车窗玻璃上凝着薄暮的水汽,晓晓用指尖轻轻划开,窗外的田埂像被夕阳烫金的丝带,顺着公路蜿蜒向青山深处。车子刚过村口的老槐树,就看见树下聚着一群人——赵建国举着手机站在最前面,王秀怀里抱着个竹篮,几个穿校服的孩子扒着篮子边,踮着脚往里看,叽叽喳喳的笑声顺着风飘进车里。
“这是等咱们呢?”周阳踩下刹车,笑着指了指窗外,“看那样子,是有好消息。”
晓晓推开车门,红围巾被晚风卷着飘起来,刚落地就被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扑过来拽住了边角。“晓晓姐姐!王秀阿姨说你带了会‘说话’的机器回来!”小姑娘仰着红扑扑的脸,手里攥着颗刚摘的野山楂,塞进晓晓手里。
王秀笑着走过来,把竹篮往晓晓面前一递:“刚摘的山楂,酸中带甜,给你们解解乏。赵叔说,展销会上那个滴灌模型太受欢迎,他找李航要了图纸,想在自家草莓棚里也装一套,特意来等你们问问细节。”
赵建国搓了搓手上的泥土,憨笑着接过话:“看你演示那小模型,水管子能精准浇到每棵苗根上,省水又省劲儿。我家那棚草莓,夏天浇水得雇两个人挑水,要是装了这系统,能省不少功夫。”
“不光能省功夫,还能精准控水量。”王磊从车上搬下缩小版的滴灌模型,放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你看这几个阀门,分别对应不同的种植区,手机上就能调水流大小,草莓膨果期多浇点,成熟期少浇点,果子甜度能更均匀。”他边说边拧开模型上的小水泵,细弱的水流顺着透明管道流出,精准落在铺着沙土的“田垄”上,围观的农户们凑得更近了,有人伸手摸了摸管道上的小孔,小声议论着“这玩意儿真神”。
晓晓剥开那颗野山楂,酸意瞬间漫开,却让连日忙碌的疲惫轻了不少。她看着围在石桌旁的农户们,忽然想起展销会上那位老农的话——奶奶当年送草药水时,大概也是这样被大家围着,听着一声声感谢。风穿过槐树叶,沙沙声里仿佛混着奶奶的声音,温柔又清晰。
“张教授呢?”王秀忽然问,“说好展销会结束一起尝尝新收的大豆磨的豆浆。”
“在村卫生室呢。”晓晓擦了擦嘴角的山楂汁,“刘医生说最近来查眼睛的农户多,想让张教授再配些护眼茶的原料,还想请他给村里的老人讲讲秋季护眼的常识。”
正说着,张教授的身影从村道那头走来,手里拎着个竹筐,里面装着刚采的枸杞藤。“刘医生说村里的枸杞种得好,想留些藤条做药引。”他走到石桌旁,看见滴灌模型,笑着点头,“这模型做得好,直观易懂,农户们一看就明白。”
“张教授,您看我家草莓棚装这套系统,得多少钱?”赵建国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期待,“要是不贵,我想带动村里几户一起装,咱们形成规模,说不定还能申请县里的农业补贴。”
张教授蹲下身,指着模型上的部件:“核心部件就是水泵和传感器,咱们乡的五金店就能买到简易款,加上pvc管,一亩地下来也就几百块。我明天联系县里的农技站,看看能不能申请到‘科技助农’专项补贴,这样农户们自己花不了多少钱。”
“那太好了!”赵建国一拍大腿,“我今晚就挨家挨户问问,统计一下愿意装的户数!”
夜色渐浓,老槐树下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晓晓他们几个。周阳从车上拎来保温桶,拧开盖子,浓郁的豆浆香飘了出来:“李航特意让磨房留的,用新收的大豆磨的,加了点咱们晒的菊花,你们尝尝。”
温热的豆浆倒进粗瓷碗里,泛着淡淡的黄色,喝一口,豆香里混着菊花的清冽,暖意从喉咙一直传到心里。张教授喝着豆浆,忽然说:“晓晓,你奶奶当年种过一片菊花田,就在后山的坡上,你还记得吗?”
晓晓愣了愣,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小时候跟着奶奶上山,一片金黄的菊花田在风里起伏,奶奶穿着蓝布衫,红围巾在花丛中格外显眼,她摘了朵菊花插在自己头上,笑着说“菊花不仅能护眼,还能泡茶喝,给咱们添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