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宏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赵立冬的肩膀。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暗号,意味着"事情办得好",也意味着"放心,我记着你的情"。从2003年他刚任处级干部时收受第一笔"感谢费"开始,这样的暗号他用过无数次,数额从最初的几千到后来的几十万,心也从最初的忐忑变成了如今的麻木。
宴会进行到八点,周明远悄悄在林正宏耳边说:"省人大的李主任刚才打电话,问您明天上午的行程。"
林正宏眼睛一亮。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的新职务很快就要官宣,只要过了这最后一关,之前的那些"小事"就都成了过往云烟。他站起身,端着酒杯环视全场:"感谢各位的盛情,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处理点公务,先行告辞。"
走出招待所大门,晚风带着盐池的咸腥味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秘书把那盒"茶叶"和锦盒放进后备箱,低声说:"赵总刚才塞给我个信封,说是给您路上买烟的。"
林正宏"嗯"了一声,没回头。车窗外,运城的夜景渐渐远去,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掏出手机,删掉了与赵立冬的聊天记录,又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他不知道,此刻省纪委的办案车里,侦查员正在盯着他的车尾灯,笔记本上记着密密麻麻的线索——从北环路工程的虚假招投标到城南地块的违规变更,从干部提拔时收受的财物到退休商人的实名举报,每一条都指向这位即将离任的市长
。
车驶上高速,林正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闪过刚才宴会上的场景。他想起刚参加工作时在日记里写的"要当清官、办实事",想起母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别贪不该得的钱",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他觉得自己就像盐池里的船,看似在平静的水面上行驶,实则早已被底下的淤泥缠上了船底,只是他还不知道,这些淤泥终将拖得他彻底沉没。
秘书突然递过来一杯温水:"市长,您明天去朔州,要不要把家里的东西先搬过去?"
林正宏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缓缓摇头:"不急,等站稳脚跟再说。"
他不知道,自己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此刻,省纪委的办案人员已经进驻运城,那些他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正像盐池里的结晶一样,在灯光下逐渐显露原形。而他亲手埋下的那些隐患,终将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