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盘子已经被撤走大半，只剩下几道吃到一半的菜，汤汁冷却后在盘底凝成一层油光。热炒店的吵杂声还在，但对三人来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们已经把故事战队的大部分成员都拆解过一轮了。

主角红，处理方式明确；反转粉，有风险但可诱导；连贯黄，虽然棘手，但至少有「不要理解世界」这条清楚的对策。

然而，有一个名字，始终卡在喉咙里：超展开绿。星娜盯着桌面，指尖慢慢地在杯口转着圈。

「。。。不行。」

她低声说。

「我怎么想，都想不到。」

莱安擡起头。

「还是没有吗？」

星娜摇头。

「用超展开反制他，他一定会接更夸张的超展开回来。」她的语气越来越烦躁，「而且那根本就完全不讲道理，就像是你跟他打扑克牌，你打一张黑桃2，他却掏出一张青眼〇龙一样。」

「那如果用其他人的叙事领域压他呢？」

莱安试探性地问，但是却立刻被恒萧给否定了。

「不行，风险太高了。」

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他最擅长的，就是把『不该出现的东西』变成合理存在。你给他舞台，他就能把舞台给变成一摊废墟，然后站在瓦砾上说——『看吧，这也是超展开的一部分。』」

星娜苦笑了一下。

「听起来真的很讨厌。」

讨论继续，各种可能性被提出，又一个一个被推翻。

限制他的行动？

——他可以让困住他的墙壁给变成无数的白纸。

封锁他的能力？

——他可以直接让封锁失效，甚至变成伏笔。

直接击杀？

——谁也不能确定「死亡」在他那里是不是终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热炒店的客人换了好几轮，服务生甚至过来问过要不要再加点，三人只是下意识地摇头。空气慢慢变得沉重。星娜的肩膀开始往下塌。

「。。。。。。」

她忽然停下所有动作，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星娜？」

莱安立刻察觉不对。星娜没有擡头。

「我在想。」

她的声音很轻，「是不是根本没有解法。」

恒萧眉头一皱。

「不是没有，只是还没找到。」

「可是如果真的没有呢？」

星娜的手指慢慢收紧，「如果我们怎么想，都赢不了他呢？」

没有人立刻回答。那个问题太真实了。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强弱对决，而是叙事本身被对方当成武器使用。星娜的声音开始颤抖。

「也许。。。我们真的会被困在这个虚拟世界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想把什么压回去，却失败了。

「一辈子。」

这次，莱安没有犹豫。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星娜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先别这样想。」

「先别这样想。」

星娜擡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如果我当初不要乱来就好了。」

她语速变快，像是终于找到出口，「如果我不要在这边胡搞瞎搞，不去碰那些东西，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低下头。

「是我害的。」

莱安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星娜。」

她语气很柔，但很稳。

「人都会犯错。」

星娜没有回话。

「只是这次的后果比较严重而已。」

莱安继续说，「但这不代表你必须要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她停了一下。

「犯错最糟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你因为自责，就什么都不做了。」

星娜的呼吸逐渐乱掉。

这时，一直沉默的恒萧也开口了。他的声音，和往常不同。少了冷硬，多了一点刻意放缓的温度。

「星娜。」

她擡起头，看向他。

「重要的不是后悔。」

恒萧说，「而是认知到自己做错了什么，然后记住它。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