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结束。」

那位四眼四手的白色人星法官缓缓合上面前悬浮的光幕，语气平直得近乎没有情绪，「相关人员请配合法警进行后续程序。」

观众席上的低语如同风穿过玻璃林地。几面巨大萤幕逐一转为联邦标志，那枚高悬于法庭穹顶之下的徽章依旧冷冷发光。

法警走到证人区前。

「证人与随行人员，请跟我来，领回暂时保管物品。」

恒萧站起身，动作干净俐落，没有多余表情。提比抱着资料板，耳朵微微垂着。丽安回头看了一眼中央的船长，他还站在原地。没有锁链，没有束缚。却感觉身上被加装上了什么厚重且无形的拘束。

———

保管室位于法庭后方，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尽头。墙壁光滑洁白，几乎看不到接缝。那两名法警在前方带路。

女法警语气礼貌而疏离：「请放心，所有物品都已经封存记录，不会有损毁。」

她拿出一个透明圆罐，罐身还贴着一条封条，上面印着联邦的识别码。才刚打该盖子，bb马上直接冲出来黏在了恒萧的手上。

「哭啊——终于放我出来了！你们知道把我丢在那种塑胶罐里是什么感觉吗？没有金属！没有螺丝！没有磁场！那根本是精神家物理上的双重监狱！」

恒萧一把把bb抓下来放在手上。

「别吵了，才几小时而已，不会精神崩溃。」他淡淡说。

bb跳出来，一上一下的跳来跳去：「你又知道了？我都快金属戒断症发作了！我已经开始怀念你电脑的味道！」

bb一边抱怨，一边啪的一声贴回恒萧的手臂，像液态金属般沿着他的义肢缝隙滑进去。

「啊——还是这里舒服，有电流、有导体、有共鸣……我刚刚真的快死了。」

恒萧让他吵。

等bb抱怨完，声音慢慢小下来，他才低声道：「吵完了？」

「。。。。。。嗯。」

「进去吧。」

bb像条听话的金属蛇一样，乖乖钻回去。丽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一下，却很快收回神色。

「丽安姊，船长呢？」莱安忍不住问。

女法警查看光幕：「被告正在办理罚款缴纳与没收物品的程序。流程较为繁琐，请耐心等候。」

男法警补充道：「等他回来，我们会协助将各位送回原本的传送点。请放心，定位误差不会超过一公里。」

「一公里？」bb从恒萧手臂里冒出一点点声音，「你们这是官方标准误差吗？」

男法警看了他一眼。

「那是极端情况。」

「好喔，我希望不要被传送到陨石里面。我已经在外太空飘到快变成一滩烂泥了。」

恒萧擡手，把他按回去。

———

等待是最难熬的。时间在这种地方似乎被拉长。走廊尽头的窗外，是联邦城市层层叠叠的光轨。远方的航道上有运输舰缓慢滑行，像一条条规律运作的血管。星娜靠在墙边。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不是每一次的行动，都能不承担责任就过去的。

「妳在想什么？」丽安轻声问。

星娜咬了咬唇：「如果。。。当时我们有多注意一点呢？」

丽安看着星娜：「有时候，选择不是在好与坏之间，而是在坏与更坏之间做出对自己风险更小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