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娜站在货车旁,擡头看着眼前那栋房子。老旧的外墙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有些斑驳,墙面上甚至还能看见几道早年补修留下来的痕迹。窗框是早已退色的木制品,二楼阳台的铁栏杆微微生锈,却还是被人细心地刷过防锈漆。
整栋透天不高,也不大。在这条老城镇的街道上,它既不起眼,也谈不上破败,只是单纯地。。。又老又旧。
星娜歪了歪头,脱口而出。
「。。。怎么那么旧啊?」
话一出口,提比的动作瞬间僵住。
「星娜——」
他几乎是立刻压低声音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奥提斯站在门前,手还搭在门把上。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旧吗?」
奥提斯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明显的怒气,语气却冷了几分。星娜这才意识到不对。
「欸?不是,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奥提斯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压下什么。
「现在这个社会,」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静,「房价一年比一年高。能买得起一栋透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就算还有三十二年的房贷。」
那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犹如百万吨重,直接落在空气里。
星娜整个人愣住了,她张了张嘴,脑中一片空白。她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这样一栋在她眼里这栋外观看起来旧旧的房子,对眼前这个男人来说,是多少年的努力、妥协与忍耐。
「。。。对不起。」
她低下头,语气难得地放轻。
「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没礼貌,对不起。」
奥提斯看了她几秒。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算了。」他说,「我也知道你不是恶意的,只是。。。」他看了一眼房子,「不要对这里抱太大的期待就好。」
他转身打开门,门锁发出有些老旧的声响。屋内的空气迎面扑来。不是霉味,也不是潮湿的腐败气息,而是一种很单纯的生活味。纸张、塑胶、旧木头、咖啡粉、清洁剂混在一起的味道。
玄关很小。几包已经打包好的垃圾被整齐地放在角落,看得出来是准备明天早上拿去丢的。鞋架上摆着几双磨损程度不同的鞋,有工作用的安全鞋,也有平常穿的便鞋,甚至在角落则还有一双略小的室内拖鞋。
星娜小心翼翼地踏进来,几乎不敢乱动。灯被打开的瞬间,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墙壁的漆早已斑驳,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底下旧漆的颜色,但地板被打扫得很干净,没有灰尘。
客厅兼餐厅的空间狭小。一张老旧的木桌几乎被书籍与资料夹完全占满。厚重的专业书、满是标签的文件夹、摊开的设计图纸,甚至还有几本被反复翻阅到书脊变形的手册。
「抱歉。」奥提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空间可以接待客人。」
「我平常也不太会带其他的外人回来。」
提比环顾了一圈,轻轻摇头。
「没关系,我们睡车上也可以。」
星娜和莱安同时转头看他。
「你是认真的?」莱安问。
「当然。」提比点头,「货车模式里面空间还蛮大的。」
奥提斯愣了一下。
「你们。。。不用这么客气。」
「不是不是。」提比语气平淡,「只是不好意思再给你造成更多麻烦了。」
奥提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他端着几个杯子出来。即溶奶茶的香味在空间里散开。
「只有这个。」他说,「将就一下。」
四个人围着那张被资料占满的桌子坐下来。奥提斯把一叠文件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小块空间。杯子放下时,发出轻轻的声响。
「那么,」提比开口,「你主要是在做什么工作?」
奥提斯喝了一口奶茶,苦笑了一下。
「在电力公司,原本是做维修的,跑过不少现场。爬了几年,才慢慢进到设备设计这一块。」
他想了想。
「在公司里,姑且算是。。。还可以的职位吧。」
星娜眨了眨眼。
「听起来很厉害耶。」
「不敢说有多厉害啦。」奥提斯摇头,「只是比很多人,更知道一点点自己在干嘛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神情慢慢变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