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电力公司大楼里，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强。白色日光灯照得办公区域没有一丝阴影，电脑萤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跳动着，仿佛这整栋建筑的神经都集中在那些发光的表格里。

奥提斯坐在座位上，双手按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敲下去。萤幕上是一份「发电效能最大化优化方案」。

目前陨骸发电模组已经能稳定输出电力，但上层的指示非常明确：提高转换效率。

「效率还要再提高百分之三。」他低声喃喃，「冷却循环压力要重算，能源转换比也要改。。。」

滑鼠往下拉，一条条数据像铅块一样压在他胸口，他脑海里却浮现另一个画面。

那透露出些微金色光芒的河水，那犹如不定时炸弹般不知何时会出问题的神秘物质：陨骸，还有上层不惯施加给他的压力。

「。。。。。。」

他揉了揉眉心，旁边同事忽然探头。

「欸，奥提斯。」

「嗯？」

「尔多隆主管找你。」

奥提斯停住。

「现在？」

「说要你马上过去。」

他吐出一口气。

「又怎样。。。」

站起身的同时，他嘴里已经开始碎碎念。

「一直在说什么效率不够还要最大化。。。冷却压力都快临界了还要加。。。」

走廊的地板反射着灯光，每一步都听得见鞋底与磁砖的摩擦声，他站在主管办公室门前。

叩—叩—叩—

「进来吧。」

奥提斯推门而入，尔多隆主管坐在办公桌后方。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衬衫整齐，神情平静。

「把门关上吧，要是被别人打扰到的话就不好了。」

奥提斯照做。

「坐在那边。」

他的手指向了一旁的沙发区，三张沙发围绕着一张长茶几，桌上放着一个茶盘，一旁的热水壶已经煮好热水。在旁边甚至还有一盆观景植物。

奥提斯坐在了最旁边的位置。

下一秒——

门锁「喀哒」一声，尔多隆把门给反锁了。奥提斯心脏微微一沉，仿佛能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尔多隆走回办公桌，从桌子下面的中间大抽屉里抽出几份纸本资料。他将那些资料给放到茶几上，然后给奥提斯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随后给自己点了根烟。

打火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一道烟云。

「这是在你桌上找到的。」

奥提斯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那是他整理的数据，河水检测报告、转换效率与外泄比例的推估模型、还有他自己标注的「污染风险预估图」。

「。。。。。。」

尔多隆看着他。

「我们来谈谈这些东西吧。首先，这是什么？」

奥提斯喉咙发干。

「这是。。。在进行发电效率产能计算时，也顺带发现的数据。」

尔多隆眼神冷了几分，他点了点资料。

「这些东西，几乎全部都是对这次发电厂专案相当不利的证据，对吧？你透过公司的设备，专门整理出这些数据，你想干嘛？」

奥提斯擡头。

「尔多隆主管，你不觉得那个东西很危险吗？」

声音不大，却仿佛能将整个房间的空气给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