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到了夜晚，建立在山腰之上的相威剑流道场，只剩下远方山林间零零散散的灯火，以及偶尔传来的龙鸣。风从长廊吹过。大部分弟子都已经睡了，只剩巡夜的弟子偶尔提着灯笼经过。

星娜躺在床上，睁着眼，她完全睡不着。月光从窗缝洒进来，落在她放在墙边的撬棍上。那根陪了她很久的武器安静靠在那里。她看着它，脑中却又浮现出了那天的画面，自己没办法控制好力量，害的莱安重伤倒下。她猛地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她的胸口很闷，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她不敢闭眼，因为一闭上眼，就会看见那个画面。她甚至开始害怕自己的手，害怕自己的力量。她慢慢擡起手掌，月光下，她的手微微颤抖。

「。。。如果我又失控怎么办。」

她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坐了起来。房间里很安静，旁边的托里多睡得像死猪一样，打呼声如同雷鸣。翅膀偶尔抽一下。

「咕噜。。。呼啊。。。我的脚不是鸡腿。。。」

星娜无地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是梦到什么啦。。。？」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托里多睡成那样，她反而安心了一点，至少这家伙看起来还挺适应的。

星娜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外套披上，悄悄走出了房间。夜晚的道场比白天安静许多，长廊上挂着昏黄灯笼，风一吹，灯火轻轻晃动，远方还能听见虫鸣。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停在院子中央，月亮很大。照得整个庭院银白一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深吸了一口气。

「拜托。。。至少一点点也好。。。」

她试着催动元素，但什么都没有。没有草、没有火、没有水、甚至连最基本的风都感受不到。仿佛她体内那股力量彻底死掉了一样。星娜的肩膀慢慢垂了下去。

「果然。。。」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嘛啊？白天操的不够吗？」

星娜整个人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只见苇藤萧穿着深色长袍，手里拿着一个茶盘，正站在长廊旁边看着她。

星娜下意识退了一步。

「我、我没有——」

道长笑了笑。

「别那么紧张，我又不会把妳抓去吊起来打。」

「。。。可是你一声不吭的突然出现，更可怕啊。。。」

苇藤道长哈哈笑了两声，随后又看向星娜那充满复杂表情的脸。

「睡不着吗？」

星娜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

苇藤萧看了她一会儿。

「来吧。」

「啊？」

「陪老头子喝杯茶。」

星娜愣了愣。

「现在？」

「不然呢？还是你半夜想吃卤味啊？」

她被这句话弄得有点措手不及。道长已经转身往长廊另一头走去。

「放心，不是会睡不着的茶，是安神的。」

星娜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

茶室不大，里面点着淡淡的薰香。木窗半开，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苇藤萧坐下后，慢慢替她倒了一杯茶。茶汤颜色很淡，闻起来有一股草木香。星娜捧着茶杯，热度透过掌心传来。

「这是什么茶？」

「这是什么茶？」

「宁神草配龙眠花。」

道长喝了一口。

「这里很多弟子第一次进龙域都会紧张到睡不着，所以道场常备这种茶。」

星娜轻轻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温和。有点甜甜的，不像一般茶那么苦、那么涩。喝下去之后，胸口那种紧绷感似乎真的放松了一点，苇藤萧看着她。

「你那个鸟朋友是叫做。。。托里多是吧？她下午有提到，妳以前有可以操控各种元素的能力？」

星娜的手微微一僵，她低下头。

「。。。嗯。」

「但现在用不出来了？」

她没回答，道长也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喝茶。过了一会儿，星娜才低声开口。

「我伤害了同伴。」

风轻轻吹进来，灯火微微晃动。

「那时候。。。我失控了。我明明知道那股力量很危险，但是我以为我可以控制它了。结果。。。」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差点害我的同伴死掉。」

茶室安静了一瞬，苇藤萧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星娜握紧茶杯。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用不出能力了。不管怎么试都没反应，明明以前很简单。。。」

她低着头。

「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拥有那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