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望舒的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刺向陆知年,声音陡然转厉:“你说你是为了报恩?”
陆知年被她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像是要证明什么:“是!
曼丽丈夫是为救我牺牲的,我照顾她们娘俩,天经地义!你真的想多了……”
“天经地义?”贺望舒冷笑一声,抬手打断他,“那我问你,我爹当年是不是救了你爹的命?
这份恩,你认不认?”
陆知年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当年修河堤时,贺望舒的爹确实为了救他爹,被洪水冲走了。
后来他爹为了报恩,才一力促成了他和贺望舒的婚事。
这事在村里人人都知道,只是他来部队后,刻意绝口不提。
“是……”他艰涩地应道,“可这是两码事……”
“两码事?”贺望舒转向围观的人群,声音清亮得能传到巷子尽头,“大家听听!他说这是两码事!
林副营长救了他,他把人家遗孀养在自己的家里,说是报恩;
我爹救了他爹的命,他却把我和女儿扔在乡下四年,不管死活!
这就是他陆知年的道理?”
她往前一步,逼近陆知年:“当年你爹带着媒人上门求亲,说会待我如亲女,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这些话你都忘了?
你点头答应婚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知年被堵得哑口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周围的议论声更响了,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屑,连救命恩人的女儿都能如此苛待,还谈什么报答战友的恩情?
分明是私心作祟!
“这事儿你认不认?”贺望舒紧追不舍,目光锐利如刀。
“我认……”陆知年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知道,今天这事,他再怎么辩解都没用了。
“认就好。”贺望舒不再看他,转身看向门口的苏曼丽,眼神冰冷,“让开。”
苏曼丽被她这气势吓得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向来擅长用柔弱博同情,哪里见过这种说一不二的硬茬?
贺望舒没再理她,抱着暖暖径直走进院子,
先把女儿安置在客厅的木椅上,柔声叮嘱:“暖暖乖乖坐着,娘去收拾一下。”
暖暖刚才被吓得不轻,此刻却懂事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睁大眼睛看着她。
贺望舒扫了一眼院子,左边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啜泣声。
她记得书里写过,苏曼丽的女儿叫林春桃,比暖暖大两岁,
后来陆知年和苏曼丽结婚后,这孩子还改了姓,叫陆春桃。
贺望舒冷笑,林安邦要是知道陆知年是这么报恩的,怕是棺材板子都压不住了。
她走上前,“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坐在床边哭,
看到陌生人进来,吓得往床里缩了缩,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瞪着她。
贺望舒心里没什么波澜。
孩子是无辜的,但她娘占了自己的地方,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一眼瞥见床头铺着的枕巾,随手拿起,快步走到床边。
林春桃吓得尖叫:“你要干什么!”
贺望舒没说话,动作利落地用枕巾轻轻塞住她的嘴,避免她咬自己一口,然后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这孩子看着瘦,抱在怀里却还有些分量。
“你放开我女儿!”苏曼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哭腔。
她刚才缓过神来,看到贺望舒进了女儿房间,顿时急了。
贺望舒抱着林春桃走出房门,正好对上冲过来的苏曼丽,抬手就把孩子往她怀里一塞:
“带着你的女儿,从我家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