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把这阵子发生的所有事全盘托出。
从丈夫婚内出轨、外头女人怀孕,到婆家颠倒黑白、骂她生不出孩子活该;
从她心灰意冷回娘家求助,到父母冷漠、弟弟绝情,不肯给她半分容身之地;
再到她走投无路、想找份工作自救,却处处碰壁,最后只能在作坊门口下跪求人。
许艳红静静听着,眼底的火气一点点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唏嘘和心疼。
许艳红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好友,没有再重复从前的大道理,只轻声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熬下去吗?”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最后一次期盼。
马喜花听到这话,猛地从她肩头抬起头,泪眼朦胧,却眼神无比坚定,摇得格外用力。
“不熬了,我再也不熬了。”
她吸了吸鼻子,擦掉脸上的泪水,语气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清醒决绝。
“艳红,我打算离婚。”
“我真的太后悔了。”
“当年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是我蠢、是我糊涂、是我耳根子软。
我傻傻信家里人的鬼话,信什么姐弟情深、信什么嫁人从夫、忍一时风平浪静。
我把自己唯一的工作名额让出去,把自己一辈子的底气亲手葬送,
四年任劳任怨,换来了一身伤痕、一无所有、无家可归。”
“我以前总想着忍,想着凑活过,想着人心能换来人心。
现在我彻底明白了,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
说完,她小心翼翼抱起放在腿边那包裹得整齐的头花,像是捧着自己仅剩的希望,眼神恳切又忐忑地看向许艳红。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唯一能靠的只有我自己。
我今天求了黎厂长,她心软,私下借钱给我,让我批发这些头花去街上摆摊做生意。”
“我想踏踏实实挣钱,自己养活自己,再也不看任何人脸色过日子。”
说到这里,她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局促,低声恳求。
“艳红,我现在没地方去,婆家娘家我都不敢回,这些货我带回去一定会被他们抢走。
我能不能……暂时把这些头花放在你家里?
我摆摊、我挣钱,绝不麻烦你太多,等我攒点钱、稳定下来,我立刻离婚,就找房子搬走。”
许艳红看着她终于彻底醒悟,心底最后一点郁结彻底散开。
她抬手拍了拍马喜花的后背,笑得坦荡又温暖。
“放!随便放!多大点事!”
“别说放一点货,你人没地方去,也直接住我这儿!
我这屋子虽小,挤一挤总能容下你,多双筷子的事,我还养得起你。”
她看着好友满眼震惊感激的模样,认真说道:“当年我劝你无数次你不听,我确实气过、失望过。
但现在你自己彻底想通了、愿意站起来、愿意为自己活一次,我百分之百支持你。”
“离婚就对了。早点脱身,早点解脱。
你有手艺、能吃苦、肯勤快,只要你踏实干,迟早能翻身,以后的日子一定比从前千千万万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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