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志强瞬间红了眼,一步冲上前,目眦欲裂地厉声怒吼,“你他妈说啊!我弟弟人呢?你怕他妈哑巴了,是不是快说?”
排长被揪得喘不过气,脸上满是为难,苦着嗓子颤声道:“耿…耿二爷…耿营长他…他在谷口和明军预备队厮杀的时候,被明军总兵王顺一枪挑落马下…后来…后来明军溃兵狂奔,耿总兵的尸身…被…被乱马踩了…”
“你说什么?!”耿志强如遭雷击,一把揪住了排长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红着眼嘶吼,“我弟弟死了?!老子让他带马队冲阵,你就让他这么没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护着他?!一群废物!”
排长趴在地上,一脸为难地辩解道:“耿二爷,不是弟兄们不护着…当时官兵骑兵个个身披铁甲疯了似的反扑,耿营长为了撕开谷口,带着亲兵冲在最前头,弟兄们拦都拦不住啊…”
“耿老二,先把这位弟兄放下。”
张大军伸手按住了耿志强的胳膊,声音沉了几分,“都是一个伙计带来的阵前厮杀,生死有命,有什么话,好好问,别为难底下的弟兄。”
耿志强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排长,最终还是咬着牙,一把将他甩在了地上。
排长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脖子大口喘着气,连忙躬身拱手:“多谢张头儿相救”
张大军看着他,沉声问道:“耿亮兄弟的尸身,现在在何处?”
“回…回张头儿,弟兄们已经把耿营长的尸身收殓好了,就在后面。”排长连忙回道。
张大军沉声道:“带我们过去看看。”
“是!”排长连忙拱手领命,转身快步在前引路。
两名马队士兵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过来,担架上的尸体裹着白布,白布上还渗着暗红的血迹。
张大军缓步走上前,伸手缓缓掀开了白布。
白布之下,耿亮的尸身早已被乱马踩得面目全非,铠甲碎裂,血肉模糊,只有腰间那柄他常年佩戴的雁翎刀,还别在腰上,刻着一个“耿”字,证明着他的身份。
张大军看着遗体,缓缓低下头,眼底满是愧疚与沉痛。
“弟弟!我的傻弟弟啊!”耿志强扑通一声跪倒在担架前,看着弟弟的尸身,瞬间泣不成声,“爹娘走得早,是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咱们兄弟俩从陕西逃荒出来,相依为命,跟着张大哥,刀山火海闯了九年,多少次死里逃生都过来了,你怎么就栽在这王峰山了啊!”
“咱们说好的,等闯王得了天下,就回陕北老家,置地盖房,让你娶媳妇生娃,你怎么就先走了啊!”
他抱着担架哭得撕心裂肺,一拳拳砸在地上,碎石划破了他的拳头,鲜血混着泥土。
他却浑然不觉,周围的闯军士兵看着这一幕,也纷纷低下了头,脸上满是悲戚。
张大军伸手拍了拍耿志强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老二,起来吧。亮子是条汉子,从咱们在陕北决定跟着闯王开始,他就敢提着刀跟官军拼命,这辈子没怂过,死在杀官军的战场上,活出的这辈子价值,咱们不能让他走的不得安生。”
耿志强抬起头,满脸是泪,哽咽道:“大军哥…是我没看好他…是我没用啊!他才十九岁,他还没娶媳妇,还没见过老家的麦子熟啊!”
张大军蹲下身,与他平视,眼底满是沉痛:“这事不怪你,也不怪这位弟兄。战场上的事,生死有命,亮子心里憋着一股劲,要给被官军杀了的爹娘报仇,他冲在前面,是为了咱们所有弟兄。”
耿志强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哽咽道:“可我弟弟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个当哥的,不能让他白死!”
“对,咱们弟兄开黑店的时候就没有怂过这笔血账我记在孙阎王头上,记在那些官军头上。”
张大军深情的说道:“亮子不能白死,死去的弟兄们都不能白死。咱们今天能把孙传庭打得丢盔弃甲,明天就能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亮子,给所有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耿志强抬起头,满脸泪水,红着眼嘶吼道:“大哥!我要去追孙阎王!把那狗贼碎尸万段!”
张大军闻后进行一段沉思片刻之后,他沉重的说道:“这个仇,还是大哥替你报。”
张大军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黑店大哥独有的担当,“你带着弟兄们,押着俘虏和物资回郏县,把这里的战况一五一十禀报闯王,好生安葬亮子和此次伏击战争死去的弟兄,让他们走得风风光光。”
“我带着精锐马队和火铳兵去追孙阎王,就算追到潼关,我也一定把王顺的脑袋带回来,给亮子,给所有战死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耿志强闻,猛地擦干脸上的泪水,站起身,对着张大军重重一抱拳。
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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