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之纶看了一眼冷着脸没说话的崇祯,说道:“我们是西安府过来的官差,奉巡抚大人的令查看民情来的。”
理论上说他们应该出示路引,但大明到现在路引制度已经完全形同虚设;士兵见他们这架势,也不敢多问:“上官里面请,老爷在县衙审案呢。”
众人骑在马上,一路向县衙而去;崇祯突然问道:“现在的三边总督是谁?”
刘之纶自从知道皇帝要带他来陕西就开始恶补当地的知识,当下不假思索道:“回少爷,现任三边总督是武之望。”
武之望?那不是个妇科大夫么?崇祯眉毛一挑。
“武大人已经七十有六了,先帝在时就多次乞骸骨,但朝廷一直没有批复。”刘之纶小声提示道。
“巡抚呢?”
“陕西巡抚是……胡廷宴,额,他……没什么政绩,臣看到的资料只有他给魏珰建了很多生祠。”
好家伙……一个妇科医生,一个阉党废物;如今的陕西就如泼了烈油的干柴,而负责救火的是这么两个人。
“米脂知县?”崇祯看了一眼刘之纶,也没抱什么期望;毕竟陕西八府二十一州,一百多个县,让他记得县这一级实在是有些为难。
“嗯……白,白……白尔泰!”刘之纶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少爷恕罪,再细节的臣就说不上来了。”
不愧是朕的状元,崇祯笑了笑。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县衙门口,县老爷正在审案,外面挤满了围观的民众。
大堂里,衙役们正按着一个青年噼里啪啦的打板子,那人一声不吭挨完,从地上爬起来跪好。
“老爷,他这村子的四十五下,行刑完毕。”衙役班头汇报道。
县老爷白尔泰皱着眉毛,看着堂下的青年:“老规矩?”
“老规矩,
都在我!”青年嘿嘿一笑,继续趴好。
见朱由检露出疑惑的表情,刘之纶小声解释道:
“按本朝律令,拖欠赋税的百姓,每家每月要出个人,挨官服三板子,以示惩戒。”
“因此,很多地方都有人收钱代挨打,比如这个人已经挨了他自己村子的罚,现在估计是要挨临村的罚。”
白尔泰恨恨说道:“你可知道,若是衙役们认真打,即使是竹板也能打的你屁股开花!”
“嘿嘿,知道知道!老爷您仁慈,各位班头大哥也是好人,咱们米脂就是有诸位这样的好官,才比隔壁几个县好过点。”那青年嬉笑着答道。
“唉,打吧。”白尔泰无奈道。
崇祯心中暗暗点头,这白尔泰还算是个不错的父母官。
又是一顿噼里啪啦打完,青年揉揉屁股,给白尔泰磕了头,又谢过几个衙役。
“下月能交上赋税么?总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县令盯着他问道,“这粮交不上来,老爷我大不了滚蛋,可下一个县令就未必这么好说话了!”
青年苦下脸来:“这年景……您也不是不知道,地里颗粒无收,哪有东西交啊?”
他看了看白尔泰的脸色,小声说道:“白老爷,小人上次提议那事,要不然?”
白尔泰瞬间变色:“李洪基!你敢在这堂上胡说八道!”
“左右!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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