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想了想：“如果各村自行争夺土地水源……打起架来死人的都有。”

“我知道。”崇祯冷漠地说道，“但比起大面积饥荒几千人几万人的饿死，打架死几个人算什么……你有更好的办法么？”

李自成赶紧摇头。

……这就是帝王心术吗？他有些胆寒地想道，心中既惶恐又敬畏。

“对了，让你找的人找了么？”崇祯突然问道。

李自成恍然：“哦哦，找了——这安塞确实有个叫高迎祥的人；以前是个跑蒙古那边的马贩子，但这几年年景不好，他有日子没进项了。”

“今年年初西安府有个孙大人招募勇士从军，粮饷给的很足，他当兵去了。”

啊？

崇祯一愣神，随即心中涌起一股荒诞的错觉。

tmd朕现在是反贼，高迎祥去当了官军，怕不是他回头要来剿灭我？

……真是倒反天罡。

……

……

次日，大军起行，安塞县百姓扶老携幼地出来相送，场面庄重而恳切。

李自成感慨地说道：“这场面，小人真是一辈子没见过；小人现在有点明白了，这件事情……做的对。”

崇祯点点头：“那些文人墨客人数少声音大，以前朕也以为他们代表了天下的民意；但你看看……这才是民意。”

二人好不容易摆脱了送别的群众，一路策马甩开后面部队，来到一处略高的山坡。

崇祯一挥马鞭：“你看到了什么？”

“荒山、枯树、干田……”李自成的声音越来越小，“您不会想听小人说，看到了天下吧？”

“哈哈哈，朕没那么矫情。”崇祯笑道，“陕西的问题，表面上看是人多粮少；其实真正的原因是……缺水。”

“呃，是……这贼老天几年都不下雨了。”李自成感叹道。

“那只是其一……还有就是陕西这片地方被耕种千年，不堪重负了。”崇祯看了看他，“我要去西安府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你自己按计划行事吧。”

李自成心中涌起一股轻松来，但又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谢陛下教诲；也谢陛下信重！”他诚恳说道。

“别谢了，你在外面惹出祸来，不要报我的名字就行。”

崇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最后问道，“重复一遍朕给你的三条原则。”

李自成不假思索地说道：

“第一，纪律严明、不伤百姓——我们的目标是均田均粮，不是烧杀抢掠；老百姓是我们的手足同胞，土豪劣绅才是我们的仇敌。”

“第二，农村包围城市、但不攻打大城市——只要让地盘最大人口最多的乡下稳住，陕西就不会出现大面积死人。”

“第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要把我们的理念传达给各路义军，尽可能让他们变成我们的同路人；若是贼心不死杀戮取乐，能剿则剿，不能剿则请您帮我剿！”

崇祯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只要能记住这三条，你的路就不会走歪。”

“当然，你的队伍里有锦衣卫，我也会盯着你的。”

李自成浑身一抖：“小人不敢，谨遵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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