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积弊已久,非一日之寒,你也不用过分自责。”
“孙阁老这件事办的不好,你的能力……并不适合这个位置。”
看着这位历史上因为解决不了陕西问题,看见家乡被农民军蹂躏最终忧愤自杀的大臣,崇祯的语气也比较温柔。
“陕西的事情朕亲自处理,你就先帮朕出谋划策吧;等这事结束之后,你和我回京,我有别的事情交给你做。”
……
……
武之望松了一口气,却听皇帝话锋一转问道:
“陕西现在有多少粮食,都在哪些人手里?”
武之望略一思索,回答道:
“陛下明鉴,官仓早已空虚;从天启五年起,陕西便不断向朝廷求援,朝廷也确实拨付过钱粮,陛下登基后也从湖广调运过一些,但皆是杯水车薪,难解倒悬之急。”
“如今手里有粮食的,一是陕西各地的粮商,他们觉得现在是大赚一笔的时候,所以囤积了很多粮食,待价而沽。”
“二是士绅的家中,他们大多已经闻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也在囤积粮食以求自保。”
“第三……可能藩王们手中有一些,但和前两个比起来,数量怕是不及。”
崇祯微微点头,这个答案在他预料之中;藩王们主要收集金银财宝和土地店铺,粮食还真不算多,从山西那三个王爷的家产结果就知道。
崇祯点点头:“有粮食就行,只要把他们的粮食发下去,陕西就还有希望。”
武之望担忧地说道:“陛下……他们不肯的;历来……”
崇祯笑了笑:“武爱卿啊——借粮有两种,一种是用面子借,一种是用刀子借;这年头皇帝的面子不大值钱了,所以……朕准备好了刀子。”
武之望没敢接这话,只是抬头看向皇帝,仿佛想看透他的内心。
皇帝的声音冷的像冰一样:“你不用怀疑朕的决心,反倒是朕想问问你有没有这个决心。”
“是想保你的官声清誉,坐视三秦遍地烈火。”
“还是在陕西的士绅商贾中留下个凶残暴虐的名声,救活全陕子民?”
……
……
武之望是悬壶济世的人,有一颗医者父母心;他毫不犹豫,正色道:“若能救活全陕百姓,臣甘受千刀万剐,绝无怨!”
崇祯呵呵一笑,点点头:“既然你我君臣都有这个心思,何愁事情不成?”
“不过,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在朕看来,陕西的问题要分成三个层面。”
“最急的,是把这些人手里的粮食掏出来,先稳住局势,不能让民变燎原。”
“中期任务是想办法把山西和河南调集的粮食运过来,分发下去。”
“远期任务是治理土地,安抚流民,恢复生产。”
崇祯呵呵一笑:
“如果朕现身让他们捐粮,无非就是当面糊弄一番;等朕走了,这中期和远期的事情依然交给这些心里面没有家国百姓的人处理,过不了几年还得出问题。”
“所以,朕要先解决短期任务,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把真正能相信的人挑选出来;所以就不能以皇帝的身份来做这件事情。”
武之望明白了,皇帝是打算在背后给他撑腰搭台,让他来走到台前唱戏。
一股久违的豪情从这位老臣的心中升起,反正他都七十六了,还有几年可活?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臣就为皇上,在这西安府……唱一出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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