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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说到哪了?哦对。”孙元化继续道,“只要炮手学会如此计算……”
崇祯白了他一眼,打断道:“血肉横飞的战场上,你指望炮手现场算?”
“呃……”孙元化语塞。
“你把多远多高编制成表,配发军中,让炮手们照着表找不就完了。”崇祯随口道。
孙元化浑身一振:“陛下圣明,这样确实方便。”
“可是这样一来……不同炮、不同药、甚至不同天气,皆需测试计算,颇为繁琐。”
他想了想,还是道:“但那也比现场计算的强,臣懂了!”
“呃……有那么麻烦吗?”高关索突然插嘴道。
孙元化有些不悦地问道:“高将军既然精通此道,不知以前怎么发炮?凭经验吗?”
“是。”高关索诚恳道,“末将自幼随家父习炮,后于营中操演,不敢精通,唯手熟尔。”
崇祯嘴角微弯,这女人说话有点直……
他笑道:“既然如此,不如试射几发,看看效果?”
高关索自踏入这校场,目光便流连于各色火炮与那新奇炮架之上;此刻闻,她眼中也有些跃跃欲试,抱拳道:“末将领命。”
孙元化张了张嘴,默默退开一步,眼神中的怀疑之色更浓。
高关索取来一枚校准用的实心弹,又仔细称量了标准发射药包。
她走上前,先是用手轻轻抚过冰凉的炮管,随即俯身,沿着炮管望了望约两百步外那堆作为目标的土垣,又伸出手指,凭空感受了一下风的情况。
然后,在孙元化愕然的注视下,她双手分别握住两个摇柄,似乎是随意地摇了几圈。
“装填。”她退后一步,声音平静。
一旁的工匠连忙上前,依序完成装弹、填药、插引信。
高关索接过火把,再次看了一眼目标,点燃引信。
“轰!”
炮口喷出火光与浓烟,弹丸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咚!”
一声闷响,土垣正中暴起一团烟尘,夯土簌簌落下。
正中靶心!
校场上一片寂静,孙元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这怎么可能?!真就全凭……感觉?
高关索放下火把,脸上并无得意之色,仿佛完成了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操练。
她转向孙元化,认真道:“您这架子不错,比指挥人力调整轻松多了;不过若能改动一下就好了。”
孙元化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向高关索的眼神已彻底变了;不再是怀疑与审视,而是如同遇到了知音般的炽热光芒!
“高……高将军!”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是如何判断风力的?你平日用炮,可总结过不同温度下的区别?可曾试过曲射?还有……”
他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般抛出,几乎忘了皇帝还在身旁。
崇祯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孙大人。”他适时开口,打断了孙元化滔滔不绝的追问,“高将军初来京城,朕想把她留在火器司;一为试炮检验,二可训导炮手……如何?”
孙元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不愿,忙不迭地躬身:
“陛下圣明!臣……臣求之不得!高将军大才,火器司如虎添翼!”
他又急切地转向高关索,搓着手:“高将军,日后还望多多指教!那后膛炮的试制,正缺一位像你这般有实射经验的高手参详!还有这炮架,你方才所极是,我们细细改过……”
高关索看着眼前这位瞬间从疏离怀疑变得热情似火的文官,平静的脸上终于也绽开了一抹笑意。
她抱拳,认真回礼:“末将……必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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