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演,双手背在身后,没有给他行贿的机会。
明朝的牙行分两种,官牙和私牙。
这个名字很有迷惑性,听上去像是国企和私企的区别。
但实际上前文说了,大明没有官方牙行;官牙指的是去官府备案领证的民间牙行,私牙嘛……就是无证无照的黑中介。
理论上说,官牙的首领每月要持簿赴官署查对,当然大明到了今天,这条规矩已经形同虚设,所以听掌柜的这么一说,魏操倒是一愣。
“没看出来,苏掌柜倒是……奉公守法。”
听东厂的人点出自己的姓氏,苏掌柜心中一凛,赶紧道:
“哎呦瞧您说的,这天子脚下,岂能不诚信经营呢。”
“说的好,陛下正好也想知道这天子脚下的牙行……到底有多么守规矩。”魏操冷冷一笑:“苏掌柜,奉命,请您去东厂喝杯茶。”
苏诚脸色煞白。
虽然对面的太监说的客气,但东厂请人,哪有拒绝的权力?
进了东厂,哪还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魏操低笑道:“您放心,东厂现在奉了皇命,要文……哎那词怎么说来着?”
“文明执法。”旁边的随从赶紧提醒道。
“对,文明执法。”魏操拍了拍苏诚的肩膀,让他浑身一颤。
“所以呢,您不用担心一进去就上大餐;咱们就是喝茶,聊聊天;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如刀:“要是聊着聊着,咱家发现您说的话前后对不上,自己打了自己的脸……那可就怪不得咱家请您尝尝点心了。”
“苏掌柜是体面人,想必不愿意走到那一步。”
苏掌柜强撑着没有瘫软,战战兢兢地说道:
“小人,小人和前些日子的事情绝无瓜葛啊!求公公明鉴啊!”
魏操一脸无辜:“前些日子的什么事?”
掌柜的愣住。
魏操呵呵一笑:
“咱家不是问你前些日子,刚才也说了,就是陛下想知道京城这些牙行到底藏了什么龙,卧了哪些虎。”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外。
布行门外,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不少胆大的百姓,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几个商人打扮的人正在被东厂锁拿带走,那都是没有获得许可的私牙。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两名番子正将一张墨迹未干的大幅榜文,“啪”地一声贴在了对面街墙上,上面“陈冤诉苦”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魏操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钻进苏诚的耳朵里:
“瞧见了吗?但凡这些年在你吴家布行手里吃过亏、上过当、被强买强卖、被坑了货款、被以次充好骗过的客商百姓,都可以去咱家那里,讲讲他们的故事。”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着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苏诚:
“所以,苏掌柜,您是个聪明人。”
“有些事……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等别人给你掀出来……这里面的区别,您应该是懂的。”
“时间,不多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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