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金唯一的机会，就是冲过去，杀了崇祯。”

黄台吉周围的人都沉默了，禁军自开战至今未尝一败，想直入中军斩杀大明皇帝……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但黄台吉似乎十分认同范文程的话，喃喃道：“明国承天命二百年，出个有中兴资质的皇帝也不奇怪，但天命有常，非人力能挽回；明朝腐烂疲敝，更不是一个皇帝就能改变的。”

“传令下去，正黄旗、镶黄旗……”

他收回目光，从诸将脸上脸上扫过。

……

在黄台吉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豪格和手下完成了一次眼神交流，手已经悄悄按在刀柄上。

黄台吉回过头，看见豪格正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让黄台吉一惊，然后豪格眼神中闪过慌乱，握刀的手也瞬间松开。

黄台吉的瞳孔猛然收缩。

“鳌拜！”他暴喝一声。

鳌拜几乎是同一瞬间动了，那个魁梧的身影从黄台吉身后冲出，直扑豪格。

豪格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那几个亲卫刚想动，鳌拜带来的亲兵已经把他们围住，刀枪齐出，当场砍翻了两个，剩下的被按在地上。

“阿玛！”豪格大喊，“阿玛您这是干什么！”

黄台吉盯着豪格的眼睛，一步一步走过去。

“豪格。”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想干什么？”

豪格的脸色惨白：“阿玛，我……我没想干什么……”

黄台吉忽然笑了，那笑容让豪格浑身发冷。

“朕明白了。”黄台吉说，“原来如此。”

“你觉得我们和大明为敌，都是朕一意孤行的？你打算献出朕的人头，去向崇祯求饶，对不对？”

豪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阿玛！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黄台吉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豪格。”他说，“朕一直以为，你虽然不算聪明，但至少不蠢。”

豪格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崇祯会放过你？”黄台吉问，“你以为献出朕的人头，你就能活？”

“愚蠢……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愚蠢的儿子。”

他停顿了一瞬，挥了挥手：“把他拖到阵前，斩首祭旗。”

豪格哭喊着被拖到军前，一刀挥过，头颅落下。

黄台吉没有再看那具尸体，而是若有所感，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乌云正在聚集。

刚才还是晴朗的天，此刻已经暗了下来；带着潮湿的气息的风渐起，远处有雷声隐隐传来。

黄台吉愣愣地看着那片乌云。

第一滴雨落下来，砸在他脸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顷刻间，大雨倾盆。

“下雨了！”范文程大喊起来，状如疯魔，“大汗！天命不绝！下雨了！”

黄台吉的眼睛亮了。

明军的火器，最怕的就是大雨。

火药受潮，火铳打不响，火炮用不了；那些让建州勇士成片倒下的铁家伙，在大雨里就是一堆废铁。

“天不亡我。”他喃喃道，“天不亡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声咆哮：

“——天不亡我！！！”

黄台吉站在雨中，仰天大笑。

“传令！”他大吼，“正黄旗！镶黄旗！全体上马！”

他翻身上马，拔出刀，指向远处那面在风雨中飘摇的龙旗。

“冲过去！杀崇祯！”

建州勇士齐声呐喊，马蹄声炸响。

大雨中，建奴的最后精锐，向那面龙旗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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