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我手下的明将不计其数，一个匹夫，又能怎样？”

赵胜咬牙冷笑：

“——能杀你！！！”

他突然爆发，往前一扑，抱住鳌拜，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鳌拜下意识地一刀捅进了赵胜的腹部，但赵胜浑然不避，一口咬住鳌拜的面门，趁着对方慌乱，拔出匕首，捅进他的脖子。

二人在地上翻滚，至死都未放手；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血，和泥水混在一起。

……

崇祯站在中军旗下，望着这一切。

雨水顺着他的甲胄往下流进领口，冰凉刺骨，可他一动不动。

“陛下！金吾卫伤亡过半！师长赵胜阵亡！请陛下暂退！”身边有人喊道。

崇祯环顾四周，自己在禁军中向来不设中军卫队，走到哪哪里就是指挥部，所以留在自己身边的人并不多。

如今还有徐希皋的新京营骑兵千余人，马世龙的关宁骑兵千余人，暂七师一部千余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停留在两个人脸上，忽然笑了。

“张献忠、李自成，你俩过来。”

二人不明所以，策马越过许多理论上官职在他们之上的人，来到崇祯身边。

崇祯笑得有些古怪：“你们俩……会保护朕吗？”

张献忠一愣，随即重重抱拳：“陛下放心！有末将在，谁也伤不着您！”

李自成也抱拳，声音沙哑：“小人愿以死护卫陛下！”

崇祯看着他们，笑容意味深长。

“既如此……朕无憾矣。”

两人没听懂，但来不及问。

崇祯已经转过头，望向那面在雨中飘扬的龙旗。

“传令——”他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龙旗向前！全军进攻！！！”

李自成大惊失色：“陛下！不可！如今建奴正在进攻啊！”

“那怎么了，他进攻我就不能进攻吗！？”崇祯打断他。

李自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崇祯看着他，忽然笑着问：“李自成，你知道你为什么当不了皇帝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

李自成愣住了；附近的亲卫、传令兵、将领们，全都愣住了。

崇祯却没有等他们反应。他策马向前走了两步，让雨水淋在自己脸上。

“大道理我比你们更会说——有人会说皇帝是指挥者，应该运筹帷幄；有人会说皇帝冲阵，只会加重将士的负担；也有人会说我如果有个闪失，大胜也变成大败。”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但……朕这里有更大的道理。”

“——受国之垢，方承天下九鼎之重！”

“如果敌人杀到脸上，皇帝都不敢接招，那凭什么凝聚天心民意，凭什么受万民血食？凭什么为天下主宰？”

他回过头，看着那些愣住的人，最后看向李自成。

“说白了，时代把我们推到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高于一切！”

他勒紧缰绳，战马前蹄扬起。

他望向那面龙旗，望向那片厮杀正酣的战场，望向那些还在拼命的将士们。

拔出剑，向前一指。

“将士们！！”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万古长存！！！”

“——杀！！！”

号角声炸响，那面金色的大旗，在暴雨中猎猎作响，向前移动。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明军士兵，全都像被雷劈中一样，愣了一瞬。

然后，他们疯狂咆哮起来。

“陛下冲了！”

“龙旗前进了！！！”

“杀——！！！”

呐喊声汇成一片，压过了雷声，压过了雨声，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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