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尸体一层叠着一层。

雨水冲刷着血迹，把整片土地染成暗红色，踩上去黏黏的，滑得站不住脚。

崇祯平静地站在雨中，他的面前平躺着黄台吉的尸体，被数根长矛贯穿，死不瞑目。

崇祯静静地看着这个大明的生死大敌，将华夏拖向数百年深渊的罪魁祸首。

如今躺在泥水里，和其他尸体没什么两样；五官平平无奇，看不出什么王霸之气。

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

也对，明末本质上是比烂大赛，黄台吉能赢未必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相比烂到泥里的大明，建州军政经济都比较健康。

可惜最后也没问到这家伙的真名是啥。

“陛下，没有找到范文程，但抓到高鸿中。”一个锦衣卫上来禀报道，“他试图趁着混乱穿上我军将士的衣甲，但整队时被人揪出来了。”

崇祯微微皱眉，建奴那边的三大汉奸——李永芳、范文程、高鸿中，是他最想干掉的人，甚至比黄台吉都想干掉。

李永芳年纪已经大了，留在辽东没有出来；但范文程和高鸿中在锦衣卫的情报中都是出征的，结果只抓到一个。

妈的读书人还是难抓……

“高鸿中押回京城，在社稷坛广场上凌迟。”崇祯随口宣判，“哦，先审一审，看看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没。”

众人站在他身后，互相交换着眼色。

良久，曹文诏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陛下，各部俘虏还没有统计，不过粗略估计有上万人……”

袁可立突然打断他，声音略高道：

“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打扫战场，救治伤兵。”

“不知建奴的伤兵……陛下以为如何处置？”

崇祯沉默了一瞬，没有一丝犹豫。

“全部补刀。”

袁可立点点头，正要退下，忽然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陛下，三屯营的事情……”

“先把这里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说吧。”

崇祯的目光微微一凝，看向其他人：“都下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散去。

……

……

曹变蛟从人群里钻出来，快步追上曹文诏。

“叔！叔！等等我！”

曹文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曹变蛟凑上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叔，建奴降兵怎么处置？您刚才被问到一半被袁阁老打断，怎么没再问。”

曹文诏同时用一种难以喻的眼神看着曹变蛟，眼神就像看一个傻子。

曹变蛟被看得心里发毛：“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曹文诏叹了口气，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陛下刚才怎么说的？”

曹变蛟一愣：“说……说打扫战场，救治伤兵啊。”

“建奴伤兵呢？”

“补刀。”

曹文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继续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曹变蛟愣在那里，脑子有点痒，下意识地挠了挠。

“我一时思虑不周，幸好袁阁老打断我，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还问个屁。”

“——连建奴伤兵都不留，还会留着一万多俘虏吗？”

曹文诏冷哼。

曹变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一万多俘虏，”曹文诏继续说，“留着吃粮食，放回到辽东就是祸患；若是招降……你敢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