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剩下九十两银子都给到剩下那个最能打的人手里,让他吃饱喝足,刻苦训练。
这个人就是家丁。
战斗的时候,这个精锐的家丁会担负冲锋陷阵的任务,因为他是“满饷的明军”,所以通常相当能打。
打崩对面之后,那些平日里只能吃糠咽菜的气氛组们跟着掩杀过去,也能混点战利品,改善一下生活。
军队里两拨人——一拨是主将的心肝宝贝,一拨是没人要的野狗。
久而久之,家丁就成了将领的私兵,调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所以为什么明军的生态一塌糊涂,因为作为一个主将,克扣普通兵的粮饷越狠,家丁越能打;而家丁越能打,普通兵就越成了后娘养的。
……
……
吴三桂正想着,忽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他扭头一看,马世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圈子里出来了,笑呵呵地看着他。
“这不是吴少爷嘛,看什么呢?”
吴三桂连忙行礼:“马将军。”
马世龙摆摆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来禁军了?”
吴三桂摇头:“没有,陛下让我留在身边做亲卫,我就随便看看。”
马世龙笑了:“那赶紧,早点来,早点占位置。”
吴三桂顺着他的话头,忽然问了一句:
“马将军,听说禁军待遇好,您现在……拿多少银子?”
马世龙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报了个数字:
“对于大头兵是这样没错,但对于我们这些人嘛……不好说。”
“明面上的饷银确实是多了。”
“但跟以前比——咱们一个营头的军饷,全部发给我,我再往下发;要是算我扣下的那些——那当然是少多了。”
吴三桂点点头。
他知道,那些钱最后都进了主将的腰包,用来养家丁。
“那您现在拿什么养这些亲卫?”他指了指圈子里那些还在打斗的汉子。
马世龙理所当然地说:“我哪养的起,他们的饷银也是跟着禁军发的。”
吴三桂心里一动,终于捕捉到了皇帝的意图。
以前养家丁,朝廷把军饷拨下来,主将克扣一部分,然后拿那些克扣的钱养家丁。
所以家丁只听主将的,因为他们吃的是主将的饭。
可现在,亲卫的饷银是禁军直接发,不经主将的手。
吴三桂忽然有些明白了。
皇帝这是……没有一刀切掉家丁。
他先控制住了发钱的渠道,然后再把人数固定住。
这样一来,那些习惯了养几百家丁的大将,就算心里不满,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皇帝没有废家丁,只是“规范”了一下。
可一旦发钱的渠道被控制住,人数被固定住……
——那他们还算是主将的人吗?
以后想再切掉,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吴三桂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抬起头,看着马世龙,忍不住问:
“马将军,您……不怕吗?”
马世龙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说实话,有一点。”
“可你想啊,小子,不管怎么说,禁军比旧军能打,这是真的吧?”
吴三桂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马世龙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以前咱们靠家丁撑着,是因为普通兵不行;可如果有一天,普通兵也行了,吃得饱穿得暖,打起仗来也肯拼命,那你还要那么多家丁干什么?”
他拍了拍吴三桂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真诚:
“小子,生活就像那啥——你要是不能反抗,还不如闭眼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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