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操在旁边不阴不阳地接了一句:“国公说得是,忠孝节义之人说的话,自然可信,若那不忠不孝无节无义之人说话,自然就不可信了。”
徐希皋哈哈大笑:“那当然!不忠不孝无节无义,那还叫什么读书人?猪狗不如!死不足惜!”
两个人一唱一和,堂下的士绅们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了。
这话听着是在夸人,可仔细一品,味道又不太对。
潘士良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可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崇祯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国公说的是,那朕倒要看看,说话的人品性如何,可不可信了。”
“刚才站出来说禁军在北直隶横行跋扈的,都有谁?报上名来。”
堂下一阵骚动。
虽然隐隐觉得他们话中有话,可皇帝问话不能不答。
一个接一个,他们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学生张继孟。”
“学生李宗延。”
“学生王廷试。”
“学生贾维钥。”
“学生马思恭。”
在陆续报名字的过程中,潘士良和孙居相也在紧张地思索着。
皇帝这是——要考察他们的道德品性?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放下心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无非发动大家的门生故旧吹捧吹捧,编几个二十四孝的故事。
道德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是谁嘴巴多谁声音大?
“还有吗?”皇帝的声音响起。
没有人再站出来。
崇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
“站出来十九个人,有十三个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帝王的声音刺骨寒彻,“你们说禁军跋扈,和放屁有什么区别!?”
这话如惊雷般炸响,让三法司的三位主官,堂下的禁军士绅,甚至旁观的百姓都变了脸色。
“这……陛下,这从何说起啊?”孙居相喃喃道。
崇祯冷笑:“自然是听别人说的。”
“谁?谁说的?”几人下意识地问道。
崇祯指向面前的那个木匣子,徐希皋赶紧配合地上前,在皇帝手臂伸直之前揭开盖子。
——匣子里是一颗石灰处理过的人头。
……
堂上堂下,惊呼声和吸气声接连响起。
“这……这是谁?”周士朴下意识地问道。
“张继孟、王濂、李思信、贾维玥、马思恭……”
“……孙居相。”
崇祯每点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的脸色变得煞白。
“怎么?”崇祯冷笑了一声,“连你们的主子……建州大汗黄台吉都不认识吗!?”
随着皇帝的话语,魏操解下背后的包袱,上前一步,一举一倒。
信件如雪片般落下,落在黄台吉因肌肉松弛而微微张开的嘴巴前面。
就像那颗人头张开嘴,将这些信一一吐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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