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矿区还产石灰石和黏土,不过臣打算就建一个砖厂,不在这里大规模烧砖。”
大明原本最大的钢铁厂就在遵化,如今正好扩建;而且宋应星能从产业配套的角度提出用铁制作农具以压缩成本提高竞争力,这种思路已经非常现代了。
宋应星走南闯北二十年,见过各地的经济结构,又在天津历练了一年,学了不少实务;如今终于走上舞台,开始大放异彩。
……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果然在路边看到几个农具商铺;有卖爬犁的,卖铁锅铁铲的,还有专门卖车轮的。
临街的铺面之后,也已经竖起了一片房屋。不是什么华美的宅邸,就是普普通通的砖瓦房,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得像棋盘上的棋子。
一个身材魁梧、面色红润的中年人正站在巷口,扯着嗓子指挥一群工匠:
“那排屋檐歪了!拆了重来!谁干的?扣工钱!”
他转头看见陈新甲和宋应星,正要打招呼,忽然瞥见走在中间的崇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凶神恶煞变成了受宠若惊,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臣汤国祚,叩见陛下!”
这是灵璧侯汤国祚,开国功臣汤和的后人,勋贵大案中及时弃暗投明的家伙。
如今挂着一个“大明城建总办”的头衔,管着遵化城的所有官办工程。
朱由检让他起来,打量着这片新房:“这是安置房?”
安置房都是朝廷出的钱,或者准确的说都是崇祯出的钱。
也不对,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山西和海上的大明走私商们出的钱。
“回陛下,正是。”汤国祚搓着手,满脸堆笑,“第一批共三千户,每户一个四合小院,足够一家五口住。”
朱由检点点头,有的地方的厂区宿舍已经建上了筒子楼,但遵化这属于补偿老百姓,还是按原本的平房建。
他走进一户,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又走出来。
“房屋怎么分配的?”朱由检问。
“回陛下,优先分配给原本有房的住户,免费入住,十年内不得转卖。”
“新招募的流民,每户收二十两银子,没钱的由皇明钱庄借款,十年内还清,否则收回房屋。”陈新甲在旁边回答道。
崇祯点点头,往南边望去,看见另一片工地。
那边的规模更大,房屋的形制也更讲究——不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兵营式住房,而是错落有致的院落,门口还留着空地,像是要建花园。
“那边呢?”朱由检问。
汤国祚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陛下,那是臣的活计!”
一个瘦高个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满脸喜色。
这人三十来岁,精神极好,走路带风。
“臣杨崇猷,叩见陛下!”
崇祯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彰武侯杨崇猷,也是开国功臣之后,原本在国子监读书;去年自己允许民间建筑队伍承包工程之后,这家伙立刻从国子监出来,自己攒了一个队伍。
如果说汤国祚是城建国企,那杨崇猷就是纯民营企业。
一开始还只是从马鲸手里接点工程,如今越混越好,都接到遵化市政府的项目了?
朱由检来了兴趣,走过去看那些“商品房”——果然比安置房气派得多。
“卖得怎么样?”朱由检问。
杨崇猷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回陛下,卖的可好了!”
“臣这里第一批四百套,上个月开盘,半个月就卖了三百二十套!京师、天津都来了人,说咱们遵化的房子盖得好,值这个价。”
“而且来的大多都是绅商家里,出手阔绰,都是十套八套连着买的!说这里一定会涨价,到时候卖出去还能大赚一笔!”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朱由检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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