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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济南府衙，山东巡抚李精白和左布政使张秉文迎了出来。

李精白脸上的笑堆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谄媚，又不显得冷淡，倒像是戴了许多年的一张面具，早已长在了皮肉上。

张秉文则只是欠了欠身，没有多说什么。

这两人在历史上名气不大，但都是很有故事的人。

李精白是个墙头草，最早跟着东林党混，后来又跪舔魏忠贤；他有个儿子叫李岩，所以有种说法是红娘子是他儿媳妇。

但实际上他儿子和那个李岩只是重名，这种官宦人家也不太可能娶进门一个江湖女子。

至于张秉文，则是一个满门忠烈的人物。

崇祯十二年，清军第四次入关，济南城鏖战九昼夜后陷落；济南知府苟好善、山东巡按御史宋学朱宁死不降，被绑在城楼上烧死。

山东左布政使张秉文让妻妾逃跑，他夫人说“君为忠臣，我不为忠臣之妇？”

张秉文率众巷战，行前让仆人去和夫人说“我已经逃了，你也快逃。”

夫人方孟氏拍案怒斥来骗他的仆人：“我夫负国恩，必以死报。”

张秉文战死之后，方孟氏让一个怀有身孕的妾室带着张家血脉活下去；自己则投湖而亡，府中婢女十余人相随。

随后十几天里，上万名济南女子不愿受辱，皆投湖自尽。

生死交难见，悲欢意莫宣。

祗应三五夜，明月共君圆。

崇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张夫人的绝命诗，忽然有一种想见这位夫人的冲动。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又没有开口邀请，自己总不能说“朕想见见你老婆吧”？

这也太不像话……只能作罢。

……

这两人都没有参与前些日子商户拒收纸币的破事，在崇祯和东厂处置期间也比较配合，因此崇祯对他们的态度还算和善。

喝了一会茶之后，李精白问起皇帝还有什么旨意，崇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李精白似乎松了一口气，笑道：“陛下难得离京，那到了山东岂能不登泰山呢？五岳之尊，风光雄奇，自古文人墨客无不向往。”

崇祯一挑眉毛，如今孔府正被他架在火上烤，他自然也没有急着赶回曲阜的想法。

不过泰山……崇祯笑着摇摇头：“你可算了吧，皇帝去泰山的名声都臭完了。”

封禅原本是个逼格很高的事情，但大宋皇帝在和辽国签订檀渊之盟后，居然试图搞瀛学，想通过去泰山封禅的方式丧事喜办，让天下人觉得这是一次大胜。

从此以后封禅的名声彻底烂穿地心，哪个皇帝想搞，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你是不是签了什么卖国条约。

就连后来的朱元璋朱棣这种实际上有资格的皇帝都没动过去泰山的念头。

无他，要脸。

李精白干咳一声，斟酌着说道：“陛下说的是，天子之尊亲临泰山自然不妥。”

“可若是便衣前往……臣找几个本地老人带路，不就轻松自在么。”

崇祯上辈子还真没去过泰山，被他说的有些意动，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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