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倭岛浪人一共也就三百多人,猛如虎一个人就砍了三四十个。
除了值夜的卫士们之外,另一半受皇帝命令“放松”的卫士也很快提起裤子加入战场,合力稳住了局势。
等到阎应元带兵冲进斗姥宫的时候,院中残余的黑衣倭寇已经失去了势头,被这生力军一冲,顿时溃散。
“快救火!”阎应元指挥部下布防、救火、治伤;自己来到皇帝屋外,往里面看了一眼。
寝殿的门始终半开着,崇祯坐在桌案后面;烛火映着他的半边脸,没什么表情。
……
……
土坡上,公羊先生借着月光眺望着火光渐渐熄灭的斗姥宫,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居然没跑……这位皇帝比他的父兄强多了。”
左良玉连带嘲讽的看着他——原本的计划是希望通过放火和刺杀让皇帝逃跑,然后在必经之路等着他;可皇帝岿然不动,这就让他们的谋划落了空。
公羊先生看向左良玉,可后者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果断摇头:
“让你的人混在我的部下中,掩人耳目送来泰山,可以。”
“但让我下去刺驾……你们的价码还不够高。”
说完,他似乎也觉得这话太硬了一些,补充了一句:
“就算我愿意,我手下的这些兵也不是禁军的对手。”
公羊先生似乎认可这个解释,沉默了一会。
“无妨。”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襟,“这次不成,以后总还有别的机会。”
左良玉转过头来,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我现在知道什么叫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了。”
“你觉得……你还有以后?”
公羊先生眼皮一跳,尚未及开口,左良玉已动了。
刀光乍起。
长刀从腰间抽出,划出一道弧月般的银线;公羊先生身边两个随从还没反应过来,已捂着喉咙跪倒在地,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刀光再闪。
刀锋从公羊先生胸口划过,他身子猛地后仰,血溅三尺。
他跌坐在地上,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已经染透了整件青布直裰。
“你……”公羊先生嘴唇哆嗦着,不可置信地看着左良玉。
左良玉收刀,退后一步,面无表情。
“你一死,今晚的事就只是一场倭寇余孽的疯狂袭击,牵不到任何人身上。”
公羊先生想笑,可嘴角刚牵动,便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首鼠两端……皇帝……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你们。”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左良玉摇摇头:
“皇帝没打算放过的是孔府,至于我……最多只是收了点银子,让一帮来路不明的人混进我的部下,运来泰山;至于他们是谁,要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最多也就是个一时糊涂,受人蒙蔽,及时醒悟,拨乱反正。”
“甚至我还提前提醒了吴三桂,有人图谋不轨。”
“再加上你的人头,我觉得还是去那边赌一把胜算比较大。”
左良玉刚想露出笑容,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因为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慢慢转过身,月光下,一个人从土坡下的石阶走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