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和黄台吉都算个人物。”梁丘瑾摇头，“代善嘛……就算你敢投降，我们也不敢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辽东基业让这种人掌管。”

祖大寿冷笑了一声：“你们还挺清醒。”

“当然。”梁丘瑾太师的语气不急不缓，“我们想让你来接手。”

祖大寿的眉毛一挑：“怎么做？”

梁丘瑾笑笑：“目前你们共同的敌人是皇帝——代善在明，你在暗，只要谋划得当……”

祖大寿倒是一点就通：“你想让我阵前倒戈？”

梁丘瑾点头，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祖大寿冷笑：“既然你开诚布公，那我也说话——我确实也在想这种可能；但对我有什么好处？就算打赢了不还是给代善当奴才么？”

“既然我说让你接手，那复社就不再站在建奴背后，而是你。”梁丘瑾摇摇头：“打赢之后，建奴元气大伤，我们会扶持你做辽东王。”

辽东王这三个字金光闪闪，让祖大寿沉默了好一会。

“我能先问个问题么？”祖大寿问，“你们为什么要支持建奴？”

梁丘瑾似乎早就准备好他会问这个问题，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帅，我跟你交个底——我们不是支持建奴，而是支持一个和大明为敌的势力；至于是在辽东还是在哪，明面上是满人还是汉人，其实都无所谓。”

见祖大寿没说话，梁丘瑾继续说道：

“江南什么情况你应该大致了解，豪门望族众多，家家户户都有生意。”

“既然是生意，那就都要赚钱——大帅，您知道赚不到钱是什么后果么？”

祖大寿一愣：“赚不到就赚不到呗，能有什么后果？”

梁丘瑾呵呵一笑：“货物卖不出去，就收不到银子；收不到银子，就发不出工钱；发不出工钱……老百姓就要把我们挫骨扬灰。”

“你可能会问不是有军队么？那么……如果军队的军饷也要靠这笔钱呢？那些当兵的人的婆娘孩子也在工坊里上工呢？”

“所以——货物出不去，银子进不来，就是要人命的事情；我们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能吃下货物，吐出银子的朋友罢了。”

祖大寿没说话，但脸色微微变化。

“建奴崛起之后，大肆购买江南的东西；而且更妙的是，他们和大明是敌人，可以从明军身上抢来银子；我们收到银子，给皇帝交点钱让他去发军饷，然后又被建奴抢走。”

“——你看，这不就转起来了？我们如今也明白了，这天下的安定，就在这个转字上。”

“夫子说的气运循环……气运怎么循环？还不是在钱财货物的流通循环上。”

祖大寿听的半懂不懂，但没有表现出来；他慢慢转动着手中的酒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来荡去。

“你说了半天，”祖大寿放下酒碗，“就是让我和建奴当垫脚石，好让你们复社继续赚钱？”

“大帅非要这么说的话，也确实是这个意思。”梁丘瑾叹了口气，“我只能说，如果这个盘子转不起来，那就是天下大乱，上百万人饿死……”

他盯着祖大寿的脸，真诚地说道：“我们……也是为了这天下黎庶。”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