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的布置是让曹文诏的第一军团防备祖大寿部,孙祖寿的第五军团对阵代善。”
“既然你到了,就带东江镇列阵左翼,伺机给他们一记左勾拳!”
“遵命!”毛文龙兴奋抱拳。
“打完了仗再跟你算账。”袁可立恨恨道。
……
……
帐外,战鼓声隆隆响起。
明军的阵列如潮水般涌动,孙祖寿光着膀子站在一门红夷大炮旁边,亲自校准射角,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
建奴的骑兵已经在龙井关消耗完了,如今几乎全是步兵。
那不就是挨炮的靶子么!孙祖寿心中冷笑,眼见建奴推着楯车向自己攻过来,举起了自己的左臂。
下一刻,他的手凌空劈下,万炮齐发。
……
代善骑在一匹黑马上,勒马于一处土丘之上,眺望着明军的阵势。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支明军,确实和以前很不一样——他们的阵型太稳了。
骑兵在两翼,步兵居中,火炮在最前沿的高地上,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前锋的斥候刚刚靠近,就被明军游骑驱赶回来,根本摸不清虚实。
二十门红夷大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炮弹呼啸着砸进建奴的冲锋队列中。
铁弹在冻土上弹跳,犁出一道道血沟,人马俱碎。
建奴的阵型一滞,但后续的还在往前涌,踏着前面倒下的同伴,嘶吼着继续冲锋。
代善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这要是放在半年前,八旗的精锐会分散队形,从两翼包抄,以极高的速度逼近明军阵线,用骑射压制火铳手,然后步兵一鼓作气撕开裂口。
但现在……他们甚至冲不过明军火器砸出来的那道火墙。
更别提如今他带来的这两万人里,有一半是从各牛录拼凑来的少年和老弱,甲胄不全,战马羸弱,这才刚开打的第一波冲锋,就隐隐有阵线不稳的迹象了。
第一波冲锋还没贴近明军阵线,就被火铳打散了;建奴的骑兵在距离明军百步之外就四散奔逃,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马匹。
代善在土丘上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本不是溃败,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冲上去的勇气。
“大汗——不,贝勒爷!”身边的甲喇额真费扬古满脸是汗,声音都在发抖,“明军的火炮太猛了,兄弟们冲不上去!再这么打下去,咱们的人要被活活耗死!”
代善没有说话,铁青着脸,死死地盯着战场的另一端。
祖大寿呢?
按照约定,祖大寿应该在明军与建奴交战正酣之时,从侧后方杀出,直捣明军中军。
只要明军的阵脚一乱,代善就有把握用手中的骑兵撕开一个口子,哪怕这些骑兵不如从前,打乱了的明军也未必扛得住。
可是,祖大寿在哪里?
“再冲!”代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管死多少人,给我继续冲!把明军的注意力死死钉在前面!”
费扬古面色惨白,但还是领命而去。
第二波冲锋,第三波冲锋,一波接着一波。
建奴的像潮水一样涌向明军阵线,又像撞上了礁石一样粉碎、退去、再涌上来。
尸体越堆越多,鲜血浸透了冻土,在低洼处汇成了暗红色的泥浆。
代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损失了将近三千人,明军的阵线纹丝未动。
那些明军将领甚至都没有亲自上阵——曹文诏的骑兵还稳稳地勒在右翼,一兵未动;毛文龙的东江镇也在左翼,同样按兵不动。
代善知道,他们在等,等他耗尽最后一点力气,然后两翼齐飞,一口吃掉他。
但他别无选择。
“祖大寿……”代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你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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