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之前谁也不许过!着急的可以去营里报名当民夫!不着急的就在这儿等着!”
同行的人有的去找活干了——有人在安置点帮伤员换药,有人给驻军搬粮草换饭吃,有人干脆就地支了个摊子卖起饼来。
陈三没去,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拦在他和家之间的鹿角。
数日后的清晨,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传令兵飞驰而来,一边跑一边喊:
“打完了!打完了!建奴全灭!辽东全境光复!可以过去了!”
人群像炸了锅一样,欢呼声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陈三从地上蹦起来,一把拎起包袱,跟着人流往前涌。
……
……
过了大凌河,他才真正感受到战争的气息。
空气中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仿佛还没散尽,路边的村庄只剩残垣断壁,有的还冒着青烟。
远处,明军的骑兵来回巡逻,时不时有建奴余孽从犄角旮旯被揪出来,绑严实了押赴辽阳;有胆大的同行人找禁军打听,说是押过去也是砍头。
一路上,不断有人离开队伍,说是到了自己的家;有的哭,有的笑,陈三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的家还在不在,不知道爹娘的坟还能不能找到。
第六天,辽阳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远远望去,城墙还在,城头的旗帜换了大明的日月旗。
城门大开,进进出出的都是人——兵丁、民夫、商贩、百姓,热闹得像集市。
城门外支着几张长桌,桌上摆着厚厚的簿册,几个文官坐在桌后,面前排着长队。
陈三排了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
“姓名?”文官头也没抬。
“陈三。”
“原籍?”
“辽阳城东三十里,罗家沟。”
“哪年离开的?”
“天启六年。”
文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在一张纸上写了几笔,撕下一条递给他:
“去城西第二号帐篷区等着;满一百人,统一送你们回乡;不许乱跑,跑丢了不管。”
陈三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编号;他也不细看,随手就塞进了怀里。
帐篷区在辽阳城西的一片空地上,搭了上百顶帐篷,住着从四面八方回来的流民。
陈三找到自己的帐篷,里面已经住了几个人。
他找了角落的一个铺位,把包袱放下,坐在草垫上,打量着帐篷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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