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有些怜悯:
“老百姓……不是命中注定会跟你们走的。”
梁丘瑾似乎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眼中有些迷茫。
崇祯扫了一眼东厂的记录:“你刚才说你父亲死于董范之变,如果我没记错,这事情就是当地两名高官——礼部尚书董份和状元范应期,在地方上侵占田产、鱼肉乡里,引发民变。”
“百姓也许会被你们蒙蔽一时,但群众的眼睛……终究是雪亮的。”
“呵——呵——”梁丘瑾喘着粗气,甚至不屑反驳这句话。
崇祯笑了笑:“你也知道,朕正在努力让老百姓吃饱穿暖;在做到这件事情之后,朕就会大力推行义务教育,让天下人人读书,自然也就没了你们摆弄唇舌的空间。”
“到那时,朕就会掀起大狱,把你们这些豪门望族一个个拆掉……最后,若是百姓觉得朕这个皇帝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朕自然也会滚蛋。”
“不过朕猜测不会到那一步,最多躲进宫里深居简出罢了……当然,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你……你疯了……”梁丘瑾的声音沙哑而尖锐,“你这不是治国……你这是……你这是……”
崇祯摇了摇头,这段对话到这里就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梁丘瑾开始大笑,尖锐刺耳,在昏暗的牢房里回荡,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洪承畴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疯癫的人,看着他从小在心里描摹过无数遍却从未真正见过的面孔;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走到墙边,从铁钉上取下一把备用的短刀。
魏真看见了,但没有动;崇祯看见了,也没有动。
洪承畴握着短刀,走到梁丘瑾面前。
梁丘瑾还在笑,笑得浑身抽搐。
刀光一闪,笑声戛然而止。
梁丘瑾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头重重地磕在墙上,嘴角还残留着那个癫狂的笑意,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洪承畴松开刀柄,退后一步,跪在了地上。
“臣有一个兄长。”他的声音很平静,“幼年早夭,此人——是冒充的。”
他顿了一下。
“臣私自杀人,愿受惩罚。”
牢房里安静了片刻。
崇祯看着跪在地上的洪承畴,叹了一口气:
“洪承畴,你私自杀了一个还没有定罪的在押人犯;按大明律,这是以私刑代替国法。”
洪承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今日起,降为督军府书办,暂行原职。”
“臣……领旨谢恩。”洪承畴深深伏地,看不见表情。
崇祯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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