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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燃烧,人犯落网,口舌之乱已然变成实打实的谋乱纵火大案。
事到如今,所有主动权尽数落在皇帝手中。
电光火石之间,成基命飞速权衡利弊、盘算退路。
——眼下唯有拼死一搏,借科场公道之名发难,若能强行翻盘,尚可留存一线生机;即便触怒龙颜、当庭获罪身死,也能落得一个犯颜直谏、坚守道义的清流美名,保全自身士林声望。
他思绪流转极快,却仍慢了一步。
一个刚才幸好没附和那放火之的老学官扑通跪在地上,字字泣血般说道:
“陛下,老臣斗胆,冒死一谏!”
“你是何人?”崇祯面无表情地问道。
“臣……山东提学道宋思诗。”
崇祯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山东……你倒是跑得够远。”
宋思诗就当浑然听不出帝王话中的讥讽,依旧振振有词:“事关天下科举公道、士林体面,臣身为学官、身为读书人,自当挺身而出,不敢有半分退缩!”
“公道?”崇祯重复了一遍,笑意更冷,“朕近日倒是听闻不少风声,有学子说本次科举阅卷大有猫腻、取舍不公;报纸上也说了南北榜旧事,应当引以为戒。”
“调查之后,刘鸿训倒是没有舞弊;但年老昏聩,得了失心之症,阅卷时正好发作;既然是无心之失,朕自然不会处罚他,但本次大考榜单自然要作废,另择重臣重新阅卷。”
“——如此处置,有何不公道?”
宋思诗立刻高声辩驳:“陛下!李确不过无名小辈,纯属书生妄议,无事生非!至于报纸,更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狂徒大炎炎,岂能采信?”
崇祯似笑非笑道:“那你的意思,他们说话都不该信,那该信谁呢?”
“自然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才有资格评议科场公道!”宋思诗大喊道。
“比如你?”崇祯继续似笑非笑,“你有何功名?”
“是!臣是天启元年进士,二甲第三十八名。”宋思诗昂然道。
一般情况下,说到这里也就等于自报完家门了,因为大明还真没啥人敢冒充士林。
但今天崇祯皇帝似乎特别较真,眼神玩味地说道:
“真的么?我不信。”
“你的功名档案呢?取来验看!当庭和礼部备档比对!”
宋思诗冷哼一声,根本不带怕的,只当帝王刻意刁难。
自家功名铁证如山,礼部档册完备,任谁查验都是无懈可击。
但就在这个时候,成基命脸上闪过震惊、恐惧、恍然等诸多情绪夹在在一起的表情,几乎以一种自自语的声音说道:
“刚刚焚毁的……正是礼部司籍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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