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宁在窗户底下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最佳时时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蹑手蹑脚离开后，她直奔厨房：“妈，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啊？不能晚点再说嘛？”韦春华正在炒菜呢，忙得不行，嫌弃女儿过来捣乱。

“急事！”林穗宁郑重强调，刚想开口，想了想，跑出去把正在写作业的小弟拉了过来，嘱咐道，“小城，你在门口看着，别让人过来偷听。”

林城乖乖点头：“好的姐。”

看到女儿这样子，韦春华也来兴趣了，她把锅铲放下：“到底啥事啊？”

林穗宁压低声音：“我刚才去爷爷奶奶窗户底下听了。”

“你听见什么了？”

“我听他们说，林素芳回来，是为了管你借钱。”

“借钱？借什么钱？”

林穗宁的声音压得更低：“叶红英出事了。她下乡怀了孕，男人跑了，她自己打了胎，身子垮了，不想再下乡。林素芳想给她买工作留在城里，要三百块。说是有个革委会的追求者，只要有钱就有门路。”

“爸说他没钱了，林素芳就说你最近在给我找工作，手里肯定还有钱。让你先借给她，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工作，都去相亲了。”

韦春华腾地站起来，气得脸都红了：“她放什么狗屁，我攒的钱是给我闺女儿子留的，她凭什么！”袖子一撸就要往外冲。

林穗宁一把拽住她胳膊：“妈，你先别急！”

韦春华被女儿拉住，缓了一会总算冷静下来了。只是依旧抿着嘴，腮帮子绷得紧紧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林穗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妈？”

韦春华冷笑：“我挣的钱，我攒的钱，我做主！他们再能算计，还能跑我兜里掏钱？做梦。”她返身又回到灶台前。

这下轮到林穗宁愣了：“你不去找他们算账？”

“找什么找？现在冲进去，骂一顿，打一架，你信不信会变成我的不是？你爷奶都在里面坐着呢，我冲进去指着他们闺女骂，人家一句话不孝顺，我就得矮三分，名声也别想要了。”

韦春华冷哼一声：“敌不动，我不动。现在要急的是他们，我急什么？”

“他们肯定会朝你张嘴的啊，林素芳都说了，让你借钱给她。”

“说呗，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不说。钱在我手里，我不掏，他们能怎么着？抢啊？我跟你说，钱我早存起来了，存折藏得好好的，他们翻不出来。林家栋那个窝囊废，连我有多少钱，放在哪都不知道。想要我的钱，没门！”

林穗宁皱眉，觉得韦春华在这样的家里过得真是太憋屈，再想想她的结局，小心翼翼开口：“妈，你有没有想过和我爸离婚？”

韦春华一愣，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离婚？你又来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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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宁穿越来这三个月没少折腾人，虽然她极力掩饰过，但韦春华是亲妈，还是能看出不对劲的。

饱受封建迷信思想影响的韦春华也没多想，只是以为女儿上吊过一次，是不是被什么冲撞了，张罗着要找看事的瞧瞧。于是她就回娘家找人了。

韦姥姥听完她的话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我也觉着不对，二妮打小就是闷葫芦性子，现在活泛了不少，八成是让什么冲着了！”

韦姥爷在旁边一边抽旱烟一边点头：“得找个明白人瞧瞧。”

韦家是本地农村土生土长的，祖祖辈辈在这片地里刨食。建国后几年国家大力发展工业，城里招工，有几分见识的韦姥爷带着一家子，借着机会进了城。后面厂里分了房，一家子算是彻底留在了城里。

别看现在破除封建迷信之类的运动如火如荼，他们心里头还是信的。趁着周末休息，韦姥姥和韦姥爷领着韦春华和林穗宁回了村。

这一路上，林穗宁心里正七上八下的，既期盼又害怕。期盼的是万一能找到个有本事的把自己换回去，害怕的是会被看出不对拉去做切片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