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教堂下方后，虞时玖抬头眯眼认真看去，发现那些图案……好像是一个故事。

第一扇彩色窗户上，黑色的线条简易画着一个人站在阶梯高处上，下面还围坐着一群人。

第二扇彩色窗户上，画着高处那个人走下台阶，在给底下一群人分发什么东西。

第三扇彩色窗户上，则是画着那群人彻底围在一起，低头似乎在庆祝欢呼着什么。

第四扇彩色窗户上……

虞时玖眯了眯眼。

第四扇窗户上的图案有点模糊，以他现在距离有点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人。

那些只是用黑色线条简易涂画人脸上的表情……

虞时玖盯着看了几秒，突然觉得后背莫名开始有些发凉。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和「朝露」公会那四个玩家脸上的表情竟然有一点相似。

都是那种虔诚的、狂热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

难道说这次的公会赛副本其实是由「朝露」公会——

“时玖。”

安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非常明显的凝重。

“先别看了。”

虞时玖收回目光，这才发现队友们都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他还忘不了自己刚才看到的图案，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看那。”

安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方。

虞时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一凝。

教堂门前，此刻已经站着五个熟悉的人影。

是「朝露」公会。

那个奇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那四个脸上带着虔诚表情的年轻玩家。

教堂门前的中年男人明显也看到他们五人了，脸上带着那种几乎不变的、嘴角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们好。”

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温和，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

“看来你们刚才找到了忏悔室。”

安洁没有接话的意思，虞时玖四人更不可能接中年男人的话，只是隔着大概四五十米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也不在意他们不回应，继续笑着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渊，是「朝露」公会的会长。”

“不嫌弃的话，你们可以叫我程叔，或者老程都行。”

“我们没兴趣套近乎。”安洁冷淡打断程渊的话，“你停在这里想干什么？”

安洁可不认为对方是刚好和他们一起到的教堂——看程渊这样，估计已经等他们很久了。

面对安洁冷淡的态度，程渊只是笑了笑，脸上的笑容温和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安会长，别这么紧张。”

他笑着说：“我只是想和你们聊聊。”

“聊聊？”

“嗯。”

程渊点头，“关于这个副本，关于我们各自获得的启示，以及关于……我们身后的这座教堂。”

他说着，抬手指向身后的硕大教堂。

“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教堂就是这个副本的关键，而我们「朝露」获得的启示——”

程渊顿了顿，嘴角的微笑加深了一些，“和你们的，应该不太一样。”

安洁的眉头微微皱起，看了眼何玲玲。

何玲玲收到安洁的眼神，故意装傻皱眉反驳：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启示和你们不一样？”

“因为每个公会的启示都不会完全一样吧。”

程渊温和地笑了笑，仿佛没有看出何玲玲几人在装傻似的，好脾气的说：

“这不是游戏一开始就定好的规则吗？”

“而我们「朝露」的启示是——”

程渊抬起手，轻轻在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道：

“寻找‘主’，并献上我们的‘虔诚’。”

安洁五人都有些懵逼：“……”

不是，程渊这么容易就把他们获得的“启示”说出来了？

他脑子是不是多少有点问题？

虞时玖眨了眨眼，突然觉得程渊身后那四个玩家的表情，好像没那么奇怪了。

如果他们获得的“启示”就是“献上虔诚”的话……那他们脸上的表情倒也能勉强说得通——只要忽略他们在进副本之前就是这样表情的前提就行。

“你们的启示是什么？”

程渊说完后就开始问，语气温和地像是在和他们闲聊。

“这不需要告诉你。”

安洁懵完后恢复平静，冷淡拒绝程渊的询问。

“当然，当然，安会长不想说我也可以理解，毕竟我们严格来说是竞争对手嘛。”

程渊笑着点头，又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都在这个副本里，或许可以稍微那么的，合作一下。”

“合作？怎么合作”

陈毅突然插嘴，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他一看程渊这模样就不太喜欢，谁知道程渊心里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说不定就想着故意坑他们一把。

“对。”

程渊看起来倒不是很在意几人的态度，坦然道：

“黑袍教会那边的情况你们应该也清楚，周元仰这个人……说实话有点不太好打交道。”

程渊：“与其我们三个公会互相争斗，不如我们先联手，把最难缠的那个公会解决掉。”

“然后再各凭本事完成任务，你们不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好吗？”

虞时玖在听完这句话后抬头看了眼程渊。

程渊注意到他的目光，对着他微笑点了点头。

“……”

虞时玖收回目光，没再继续看程渊。

他不太喜欢程渊这个人……不是因为他长的好不好看，而是程渊给他的感觉……有点反感。

程渊说的话很假，笑的也很假，要真认真想一想，他给虞时玖的感觉甚至有点像是……梁国栋。

想到梁国栋，虞时玖的嘴角往下拉了拉。

烦死了，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他了？

晦气！简直晦气死了！

“……”

安洁四人则对视着沉默了几秒。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这句是何玲玲说的。

程渊笑了笑，那笑容里突然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很复杂的情绪。

“你们不需要相信我。”

程渊说：“你们只需要相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在这个副本里，我们暂时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安洁，缓缓落在虞时玖身上。

“你说对不对？时玖。”

虞时玖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自己。

“我问吗？”

程渊点头，“是，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虞时玖挑了下眉，随口道：“你说的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程渊笑了。

这次的笑和之前不太一样，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你真的很有意思。”

他看着虞时玖说，“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虞时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和一个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