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

祝雅比周元仰先一步扭过头，看向赵轩说的那扇窗户，下一秒——祝雅的呼吸都停滞了。

半晌，她有点艰难地道：

“周，周主教，我怎么觉得，怎么觉得那个人影的脸，脸有点像……像丁超呢？”

“……”

赵轩的脸色也变了，他下意识反驳道：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傻了祝雅？丁超昨晚不就死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啊，丁超昨晚……就已经死了。

那现在窗户后的这道人影……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像丁超？

周元仰轻轻叹了口气，他似乎有点怜悯，又有点感叹。

“是丁超。”

周元仰轻声说：“不过真正的丁超已经先我们一步回城镇了，现在这扇窗户后的丁超，可不是原本的他了。”

“……”

赵轩和祝雅两人面面相觑，骤变的表情很快缓和过来。

对啊，只是公会赛而已，公会赛又不会真的死人——就算窗户后的人影看起来好像丁超，那也不是真的丁超。

“……”

两人很快收回目光不再继续看窗户，继续往前走了。

“丁超”则是在窗户后面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元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时，它才缓慢往后退，将自己的脸从玻璃上“拔”下来，缓缓转过身隐入身后黑暗的屋子中。

窗户后面的人影也真的变多了。

这些新加入，新“重生”的人影们在黑暗的屋子中来回游荡，在布满灰尘的手窗户后面徘徊，像是在等这些门窗打开的时刻。

——————

虞时玖此刻已经收回目光，不再看周围那些窗户了。

他不知为何突然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枚乳白色的吊坠。

吊坠的温度现在是很正常的，不冷不热，触手温润，摸起来很舒服。

但昨晚净化那枚黑色十字架的时候，虞时玖是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吊坠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不是那种纯粹的道具能量，而是一种……像是人类脉搏一样地奇异跳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陆楚生给他的这个吊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说是“监察队调配出来的物资”，但监察队真的能将这种东西随意借给外人？

虞时玖不太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吊坠，其实是救了他一次的。

如果不是它，昨晚那枚黑色十字架里不知名的东西，可能已经钻进他的身体里去了，就像它之前钻进程渊身体里一样。

想到这虞时玖下意识握紧了吊坠，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感激或者依赖吧。

这更像是一种，他很久都没感觉到的温暖。

就像是有一个人一直在很远的地方，默默保护自己一样。

——陆楚生。

虞时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时玖？”

思索完所有线索的何玲玲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疑惑：

“你在笑什么？”

“嗯？”

虞时玖恍然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自己确实在笑。

“没什么。”

他放下手继续往前走，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何玲玲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又看了看他脖子上那枚乳白色的吊坠，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欲又止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追问，只是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走了。

这太尴尬了——她也没怎么谈过恋爱啊，更何况虞时玖他们这还是，还是没谈上的状态……

安洁此刻的警惕心已经提升到了极点。

在听完虞时玖和何玲玲的合理猜测后，又在确定那些人影中确实有形似“死亡玩家”的人形轮廓后，安洁的心脏就一直砰砰跳的厉害。

虽说公会赛副本不会真的死亡，但《重生》这个副本给她的感觉有点奇怪。

安洁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她有点担心那些“死掉”的玩家，是不是真的已经回到城镇里了。

如果他们暂时还没有回到城镇——那他们的灵魂和身体，又能在哪？

古镇的街道依旧灰白，两侧的建筑依旧紧闭，窗户后面越来越多的人影依旧在“看”街道上走动的玩家们。

和昨天不同的是，街道尽头那座教堂，看起来距离更近了。

这点真不是他们的错觉，教堂是真的更近了。

“教堂应该在移动。”

何玲玲很确定地皱眉，“它似乎一直在向我们靠近。”

“为什么？”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恐怖事的许寒终于说话了。

何玲玲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但一定和昨晚发生的事有关。”

最前方的安洁和陈毅已经停下脚步。

两人看着远处教堂那些闪烁的彩色玻璃窗，沉默了几后才开口。

“再去教堂看看。”

安洁说：“不管怎么看，我都觉得那里可能才是‘终点’。”

当然没有人会反对。

因为他们此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半个小时后，九个人重新站在了教堂大门前。

和昨天大门紧闭不同，今天的教堂大门是敞开的，原本就敞开的那种。

里面看起来很黑，站在门外什么都看不见。

但众人都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栀子花的香气变得更浓了，浓得让人闻久了有些头晕。

“现在就进去吗？”

许寒舔了舔嘴唇，小声询问。

安洁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教堂深处那片黑暗，眉头紧皱。

“现在不进也得进了。”

周元仰带笑的声音从五人身后传来。

五人还没转头，他就已经走过来，站在安洁旁边，看着教堂深处。

教堂大门敞开，里面漆黑一片。

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浓稠的、仿佛有实质的黑暗。

要用拟人一点的比喻来说，就是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堵在大门口，吞噬了周围所有光线一样。

安洁站在大门前，眉头紧皱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进去。

身后的虞时玖越过她，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突然说了一句：

“它在等我们。”

“谁？”

身后许寒紧张地问。

虞时玖没有回答，只是抬脚率先走进了教堂。

“时玖！”

安洁一惊，想拉住他，但手指只来得及擦过他的衣角。

虞时玖已经一个人走进了那片黑暗中。

“……跟上。”

安洁咬了咬牙，第二个走了进去。

陈毅、何玲玲、许寒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