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安洁三人也意识到了雾气的变化，瞬间缓慢脚步，警惕望着周围。

这片灰白色的雾气在警惕的四人眼前消散，像是退潮的海水，向着四面八方迅速退去。

而他们脚下的光芒小径，在周围雾气消散的同时，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不，不只是清晰，是变宽了。

从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径，变成了一条宽阔的、足以容纳五人并肩而行的大路。

这条大路的表面不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乳白色光芒，而是变成了一种像是月光凝结而成的实质白色路面。

一条美丽、圣洁、温润光滑的、甚至带着点点荧光的……路？

“这是……”

许寒喃喃自语，“乖乖，这真的是路吗？”

没有人回答他，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条路的尽头吸引了。

在这条路的尽头，雾气彻底消散的边界处，赫然站着一个人。

不是沈沅，也不是那个在教堂里苏醒的“主”，而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

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淡淡的橘色长发披散在肩上，五官虽然模糊但能看的出来神情很温柔。

而这个男人的眼睛——虞时玖的呼吸停了一瞬。

男人的眼睛，竟然是乳白色的。

不是那种病态的、失去视力的黯淡灰白，而是一种柔和的、像是月光凝结而成的乳白色。

虞时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吊坠。

男人的眼睛……竟然和自己脖子上那枚吊坠原本的颜色，一模一样。

“那是谁？”

许寒的声音压得很低。

何玲玲和安洁不知道怎么回他这声疑惑。

如果可以，她们也想问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

四人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时，路尽头那个男人却在看到他们的瞬间，突然笑了。

笑容很淡，在这种看不清具体五官的朦胧下却莫名让所有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虞时玖摸着吊坠的手一顿，他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见那个男人转过身，走进身后路尽头的最后一片雾气中。

男人身影消失在雾气中的瞬间，那片雾气也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散发着淡淡白色荧光的大门。

大门上没有任何图案，也没有任何诡异的符号，也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所有人都能看懂的两个白色大字——“出口。”

“是出口！”

本来还有点害怕的许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真的是出口！我们竟然真的到终点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往那扇门冲过去。

“等等。”

身后的虞时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

许寒茫然地看着他。

虞时玖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那扇大门，眉心紧蹙。

门是真实的，出口也是真实的。

但他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是门不对，而是……

“有人来了。”

何玲玲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的鬼瞳此时已经关闭了，眼眶里的黑色也消退了不少，但眼角依旧渗着血丝。

“很多人。”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雾气深处。

他们此刻已经到了路的尽头，可以回头了。

虞时玖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道路尽头的雾气深处，果然有不少人影在晃动。

不是那些烟雾人影，也不是灰白诡怪，而是人。

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周元仰、赵轩、祝雅……竟然还有程渊。

四个人从雾气中跑出来，身上都带着伤，除了周元仰外，另外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但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同样的情绪——对虞时玖四人那扇门的渴望。

“出口！”

赵轩的眼睛最尖，第一个看到了那扇乳白色的大门，“*的！终于找到了！”

他刚要冲过去，却被周元仰一把拉住。

“等等。”

周元仰微微喘着气平复情绪。

“程渊。”

他拉着赵轩突然喊了一声。

程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刚才一路上一直躲在三人身后，已经尽量降低自己身上的存在感。

但现在，被周元仰叫到名字的瞬间，程渊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周主教……”

程渊的声音有些干涩，明知故问，“你喊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元仰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看着路尽头那扇巨大的乳白色大门，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程渊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赶紧解释：

“周主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

周元仰打断他，语气不变，“你从一开始就在等。”

“等我们和「活着」两败俱伤，等我们被‘沈沅’追杀，等我们筋疲力尽没办法去争夺输赢。”

“然后你好趁这个机会第一个冲进出口。”

“对吗？”

程渊的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回答，但他此刻的沉默本身也就是一种回答。

旁边累的够呛浑身是伤的赵轩和祝雅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姓程的！”

赵轩一把揪住程渊的衣领，似笑非笑道：

“你他妈——”

“赵轩。”

周元仰叫住他。

赵轩咬着牙，没有动手，但也没有松开程渊的衣领。

周元仰转过身，看着程渊。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看得程渊脊背发凉。

“程会长。”

周元仰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就讨厌你吗？”

程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张了张嘴，从心底蔓延而出的恐惧差点将理智都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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