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瑞昏昏沉沉地躺着，想睡又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上午小陈批斗他的声音，恍恍惚惚自己跟他使劲儿辩论，小陈扬起手，给了自己一大嘴巴，自己愤怒地喊叫，扬着手朝小陈反击回去，接着自己一声大叫，子瑞“腾”地坐了起来。满脑门子都是汗，就听着耳旁有人叫着：“张校长，你醒了？做噩梦了吧？”

子瑞习惯地在枕边摸眼镜，小黄老师赶忙把眼镜递到子瑞手里：“张校长，眼镜在这儿。”

子瑞接过眼镜戴上，仔细看了看跟前的人，发现是黄老师，向四周看看，长叹了一声：“哦，是你呀！你还没走！快回家去吧！”

“张校长，我从家里回来了，让我妈给你熬了小米粥，你快喝一碗。”黄老师说着，打开带来的饭盆，往空碗里倒了一碗，端给子瑞，：“张校长，还热乎呢，你快喝吧！这有熬白菜就着吃。”黄老师嘴上说着，又把旁边的一碗菜，端给子瑞，“你先喝碗粥，让肚子热乎热乎，这还有两个窝头，家里也没啥别的吃的，你凑合着吃两口。”

子瑞接过粥碗，对黄老师说：“谢谢你，黄老师，到时间了，你抓紧回学校吧！别在这里陪着我了，我会牵连你的。”

黄老师笑着说：“没事，张校长，我出身好，没有历史问题，他们咋儿着不了我。张校长，你千万想开喽，坚持下去，早晚会有雨过天晴那一天，还你清白的。”

“谢谢你，黄老师，我这种情况，你能不避嫌疑，来照顾我。实在是感谢！”

“张校长，上午你晕倒后，不光是我一个人，还有咱们学校的刘老师、李老师、赵老师他们三个，我们一起送你来卫生院的，张校长，不都是小陈那样没有良心的人，我敢说，小陈那样是非颠倒，胡说八道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最后一句，黄老师是小声说的。

“你可不能去外面这样说呀！心里有谱就中啦！”子瑞听黄老师这么说，吓得浑身激灵，赶紧劝他。

“我就在这里跟你说，其实下面很多老师都有这样的看法，到啥时候，都不能忘了做人的本分，想当初，小陈刚来学校时，啥都不会，都是你一点儿一点儿教给他的，想不到文化大革命一来，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疯子一样，这不是混蛋吗？有他这样做人的？张校长，你赶紧喝粥，你得多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跟他们斗争。”

子瑞实在没有啥胃口，在黄老师劝说下，勉强喝了一碗粥，把碗递给黄老师，说道：“回去替我谢谢你妈，你都拿回去吧！我吃好了。”

“你就喝一碗粥，哪儿中啊？我再给你盛一碗，完了，你好好睡一觉，下午你别去了，我给你请假。”黄老师说着，就要给子瑞再盛一碗。

子瑞摆摆手：“你别盛了，我吃不下。麻烦你都拿回去吧！你也该去学校了，迟到不好。别让人家找你麻烦。”

黄老师听了子瑞的话，就不再勉强给他盛饭，收拾好了碗筷，对子瑞说：“那张校长，你好好养着，我先去学校，有啥事，等散了会，我回来告诉你。”说着，黄老师就走出病房。

路过医生办公室，他随手拐进去，对医生说道：“李大夫，咱们都挺熟的，我也不跟你客气，张校长是个好人，麻烦你多照顾着点儿！”

“好说，好说，你该开会去了吧？快走吧！张校长，你就交给我。”李大夫笑着跟黄老师说道。

黄老师跟李大夫告辞：“等开完会，我再过来。”

黄老师走了后，子瑞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地前思后想自己参加工作以来，经历过的重大事情，咋儿想也没有出格，违反纪律的事情。

李大夫进来，看子瑞纵着眉头，知道他在想心事，就坐下劝解子瑞：“张校长，我知道你，也知道你父亲，我就是一中毕业，考上的医科大学，回来当的医生。你父亲老张校长，我是耳闻目睹他咋儿工作的，那是一心一意管理学校哇！对学生比我们父母照顾得还精心。你的为人，我听黄老师跟我说过，我俩是小学同学，后来我上一中，他读的师范。张校长，赶上这运动了，你也就啥话别说，免得受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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