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爸要是活到现在，说不定该受罪了。这几年运动一个接着一个，他那么大岁数，哪儿受得了？你这么刚强的人，都被整成这样，可想而知，他要是赶上这运动，会是啥结果？就是吧，他要是从万成家搬回来，能够再多活两年，那就完美了。好在他临死没受到罪，这个挺让人欣慰，这是他的造化呀！”宝荣放下筷子，一边说着，一边感慨万千。

“对，我爸走得挺安详，一点儿折磨都没有，这是他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妈，不说这个，你快喝粥吧，一会儿看凉了。你老吃块儿豆包，子璋媳妇拿过来的。”志民把一个豆包递给宝荣。

宝荣接过，捏了捏，赞叹道：“这豆包蒸的真暄腾，子瑞媳妇，心细手巧，子璋媳妇呢，朴实能干善良，这两个孙子媳妇呀，我都挺喜欢。志民呢，我多说你两句，你别嫌我啰嗦啊！”宝荣掰下一块豆包，放在嘴里嚼着，咽下去后，继续对志民说，“你这回家啦，就把学校的事全都放下，别管他们了，彻底在家养身子吧！玉珍跟你多半辈子，吃苦受累，也没个怨，你要使劲儿活着，好好地多陪她几年。”

“妈说得对，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管学校的事啦！其实，也不用我管，一中学校书记、校长、主任几个人都干得好着呢！我呢，以后的任务，就是锻炼身体，努力地活着。”

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玉珍伺候完志民洗漱，然后自己又洗脸洗脚，等都收拾好后，玉珍上炕脱衣睡觉，躺在炕上，对志民说枕边话：“还是家里好哇！这宽屋大炕的，待着多舒坦。”

张平躺在炕脚，他累了一天，早已呼呼入睡。

志民听玉珍这么说，笑了：“你没听说嘛？有一句话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何况咱们这狗窝，还不是一般的狗窝，五间的大房子，青砖黛瓦，宽敞舒适。”

“哼，在医院可把我憋屈坏了，就那么一个小屋，干点儿啥也不方便。”

“你知足吧，那还是董校长特意找韩大夫，给我要的一个单间，别人都是好几个人住一个病房呢。”

“我知足，知足着呢！这不是跟你闲话聊天呢吗？在医院陪你待这几个月，见识了很多领导跟老师，都是有文化的人，我跟着涨了不少见识。这都是沾你的光，要不在家里，整天围着锅台转，我啥也不懂。”

“是呀，有文化跟没文化就是不一样啊，想问题，说话办事，就会想得深远，办事也比较磊落，不那么小气，光想着自己。”志民听玉珍这么跟他说话，很是欣慰。

“跟你说说过年打算，给子璋、子珺他们的钱，今年还跟去年一样吗？”玉珍问志民。

志民沉吟了一会儿，对志民说：“嗯，还那样吧！给子璋多10块，给他30块吧，两个孩子，今年德琴没咋儿出工，靠子璋一个人挣的工分少，队里分不到钱，比较困难。子珺还是20块，明天让子璋给他大姐送去。给妈那20块，明天你送东屋去，要不妈同着我面，不好意思收下。再让子璋去鸦鸿桥买十斤肉，买两只鸡，六条鱼吧！正月老师们来家看我，大正月里咱别太抠抠索索的。其他糖块瓜子花生的，你就看着弄，家里没有的，就全都交给子璋去买。”

“嗯，听你的。快睡吧，需要解手，你叫我。”玉珍打了个哈欠，对志民说道。

“嗯，睡觉，这半年辛苦你啦！到家了，你好好歇歇！力气活交给子璋、小平去干。”志民一脸心疼地对玉珍说道。

早上，玉珍到北屋找到子璋，把昨晚跟志民商量的事情，都跟子璋做了交代。子璋就按着玉珍吩咐，骑车先去韩庄给大姐子珺送去20块钱。

子珺不好意思地接过子璋递给她的钱，对子璋说：“这年年过年都要花妈的钱，我这当大闺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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