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琪抽空又到十队队部，跟队长万庚说明子瑞工分核算，他在村里写大字标语，写一天大字，就算作队里出工一天，工分计10分，万庚听了兆琪说的内容，直龇牙花子：“写大字也算出工一天，而且还记10分，这也太容易了吧？”

“容易？你觉得容易，要不你去写。”兆琪不高兴地反问万庚。

万庚知道自己个儿说错话了，连忙摆手说：“哦，主任，我错了，那个活计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听你的，给他记10分，那我咋儿知道他哪天写字呀？”

“你咋儿那笨呢！你以为张子瑞跟你似的，人家文化人，都是写日记的，到时候你看他日记不就得了？”

万庚恍然大悟，联想子璋外出盖房子，都要记在本子上，他不好意思地对兆琪说：“主任，这文化人就是心细，我可想不到这个。”

“你呀，好好用用张子瑞、张子璋哥俩吧，包括那个张平，人家家里可都是有文化的人，你好好琢磨琢磨，咋儿用他们的知识，为队里服务。对你们队上来讲，依他们家人的人品，只会给你增光添彩，不会给你找任何麻烦！”

万庚被兆琪说得高兴，连连点头：“好，好，听书记你的，我好好琢磨琢磨，咋儿用他们的知识。那个子璋现在就很不错，他会编织，队里用的筐子，都是他编的。”

“是吧？他们家里的人品肯定都没问题，你就大胆用他们。”兆琪鼓励万庚，实则是帮子瑞说话，他怕万庚跟队里的社员难为子瑞。

张平听说子兴去学校当了老师，为他高兴，也想去当老师，跟爷爷叨咕了两句，志民告诉他：“让子兴去当老师，也是帮着你四爷家里解决一点儿困难，他家五个小子都要说媳妇盖房子，你四爷上哪里弄钱去？生产队工分不值钱，子兴去当老师，最起码一个月有七八块钱补贴，一年下来就有个一百来块，攒两年，你四爷就可以盖上一层房子，咱们家比他家强些，起码不用盖房子，你是个善良聪明的孩子，这点儿事，应该明白吧？”

志民停顿了一下，看张平脸上表情渐渐开朗，接着说，“还有呢，就是，现在论成分比较厉害，咱们家富农成分，也影响到了你，人家现在都要挑选贫下中农子弟，你要是去的话，会给你兆琪大爷跟马校长添麻烦，很可能遭到指责批斗，马校长要是落个跟你爸爸下场，兆琪大爷也被撸了村书记，你说，即使你去学校当老师啦，心里能踏实吗？你也当不长远。小平啊，你还年轻，以后社会不定咋儿变化呢，你先去队里参加劳动，做个有文化的农民，也不是坏事，就像你二叔似的，你二叔现在过得不是很好嘛？以后，种地用上机器了，你完全可以用你学到的知识，使用机器，这也是学以致用，不一定非得走当老师这条道，当然我起心眼里希望你也当老师，把教师这个职业，在咱们家一代代传下去。但形势不允许，咱们就别钻牛角尖，先学着干别的，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只要你有文化，有能力，将来一定会有机会的，社会一定不会埋没你，早晚会让你展露才华的，是金子早晚会发光。不过，小平，你要坚持学习，多看书，多学东西，书到用时方恨少，多学知识，到啥时候都有用。”

张平听爷爷一顿开导，果真踏下心，跟着二叔子璋去队里劳动。

兰姝的闺女静雅，在姥姥家有张婕、张安玩伴，说啥也不回蛮子营了，因为志民两口子回来不走了，宝荣也懒得去兰姝家，就带着小雅在家里，就手看着张婕、张安，还有快一生日的张山、张婧，宝荣的东屋炕上，五个孩子整天呜呼喊叫，热热闹闹的。

玉玲宝生待到过了正月十五，才回北京。玉玲在蛮子营照顾了娘家妈半个月，看着娘家妈一时半时还没事，玉玲就先回北京，临走，给玉生撂下30块钱，告诉玉生：“妈真有那么一天时，我若赶不回来，你留着给妈办理后事用。”

玉生跟自己的亲姐也不客气，接过钱，对玉玲说：“五姐，你放心走吧！赶不回来，就别回来，工作要紧。家里还有那四个姐呢，一定把妈搭对得妥妥当当。”

直到出了正月，天气乍暖还寒的时候，玉玲妈没有扛住，终于病逝。

报信的人来告诉玉珍，志民有病去不了，子瑞哥俩连同素兰、德琴、玉珍，娘儿五个去奔丧。志民知道小舅子玉生手里没钱，其她几个姨奶奶家都是庄稼人，手里也没有几个钱，玉珍志民商量，也上了三十块钱，帮着玉生发送娘家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