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两名士兵就上前要扶朱由榔下车，手却悄悄伸向他腰间的锦盒。

“放肆！”

严起恒厉声喝止，挡在朱由榔身前，“陛下乃天子，岂容尔等无礼！”

陈邦傅冷笑一声，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光闪过，一名试图阻拦的禁军士兵当场倒地。“如今大明气数已尽，陛下何必再做困兽之斗？”

他步步逼近，刀刃指着朱由榔，“若陛下肯随我降清，尚可保一世富贵！”

朱由榔吓得浑身发抖，却强撑着喊道：“朕乃太祖皇帝后裔，岂会屈膝降敌！陈邦傅，你这乱臣贼子，就不怕遗臭万年？”

陈邦傅被这话激怒，挥刀就要上前，文安之急忙拉着朱由榔往后退，对着随行的禁军喊道：“保护陛下！往城外逃！”

混乱中，几名忠心的禁军士兵挡住陈邦傅的人马，文安之、严起恒护着朱由榔钻进旁边的树林。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朱由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落叶奔跑，忽然天降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头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泥泞的山路让他几次摔倒，明黄的龙袍沾满了泥水和草屑，早已没了半点帝王的模样。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听不到身后的追兵声，几人才瘫坐在一棵大榕树下喘息。雨还在下，朱由榔看着身边浑身湿透的臣子，又想起落在陈邦傅手中的卤簿仪仗，忍不住掩面痛哭：“朕对不起列祖列宗。。。

对不起天下百姓。。。”

文安之掏出怀中的干粮，递到他面前：“陛下，眼下不是悲伤的时候。陈邦傅必定会派兵追剿，我们得尽快赶往南宁，再图后计。”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几人慌忙躲到树后，却见是几名溃散的明军士兵，为首的百户见到朱由榔，扑通跪倒在地：“陛下！陈邦傅。。。

陈邦傅杀了宣国公焦琏，带着浔州城降清了！”

朱由榔闻，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焦琏是南明少有的勇将，驻守桂林时多次击退清军，如今却遭奸人所害，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严起恒扶着朱由榔站起身，望着南宁的方向，语气坚定：“陛下，前路虽艰，但只要陛下还在，大明就还有希望。臣等愿追随陛下，哪怕只剩一兵一卒，也要与清军抗争到底！”

朱由榔看着眼前忠心耿耿的臣子，渐渐止住哭声，他擦干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攥紧拳头：“好！朕与诸位共进退！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抹微弱的晨光。朱由榔一行人踏着泥泞，继续向南宁方向前行。身后的浔州城已落入敌手，前方的路途布满荆棘，可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却显得格外坚定

——

这乱世之中，纵使大厦将倾，总还有人愿意为这破碎的江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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