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州城的初秋总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湿意，桂王府檐角的铜铃在濛濛细雨中晃着，发出断断续续的沉闷声响。朱由榔正坐在东暖阁里翻着《资治通鉴》，案头的青瓷盏中泡着的雨前龙井早已凉透，他却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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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个月安仁王由楥的丧期过了，瞿式耜便总劝他多习些治国之道，可每当指尖触到书页上

“靖康”

二字，他总忍不住想起永州被俘时的恐惧，那柄架在脖颈上的钢刀，仿佛还在眼前闪着冷光。

“殿下！殿下！”

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阁内的静谧，侍卫统领焦琏浑身是泥地闯了进来，甲胄上还滴着水，刚跪下就带着哭腔喊道：“汀州……

汀州失守了！隆武陛下……

陛下他遇害了！”

朱由榔手里的书

“啪”

地掉在地上，瞳孔骤然收缩。他踉跄着起身，扶住案角才稳住身子，声音发颤：“你说什么？再……

再讲一遍！”

焦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笺：“是福建总兵郑芝豹派心腹送来的急报，八月二十三日夜，清军突袭汀州府，隆武陛下和曾皇后都被擒了……

这是陛下突围时撕碎的龙袍碎片，郑将军让奴才务必亲手交给殿下。”

朱由榔颤抖着接过那片明黄色的绸缎，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指尖触到粗糙的裂痕时，他突然想起去年在梧州见到隆武帝派来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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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唐王朱聿键刚在福州称帝，派来的官员捧着金册，说要封他为桂王，还勉励他

“共扶大明社稷”。可如今，那位锐意进取的皇帝，竟已落得如此下场。

“殿下，”

焦琏抬头望着朱由榔苍白的脸，声音低沉，“现在湖广、两广的官绅都在传这件事，瞿大人已经带着广西巡抚衙门的官员在府外候着了，还有广东的丁魁楚大人，也派了幕僚快马赶来，说是有要事商议。”

朱由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整理了一下衣袍：“传我命令，让瞿大人他们到议事厅等候，再让厨房备些热茶，别让诸位大人冻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把那片龙袍收好，待会儿带到议事厅去。”

议事厅内早已乱作一团。广西巡抚瞿式耜坐在首位旁的椅子上，眉头紧锁，手里攥着的奏折都快被捏皱了；柳州知府周震儒正和梧州总兵杨国威争论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还有几个来自湖广的乡绅，坐在角落里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

“大明要完了”。

当朱由榔走进议事厅时，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臣等参见桂王殿下！”

“诸位大人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