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载着两辆乌木漆车先后驶出皇宫朱红大门。
林竹马车车厢内,气氛暗流汹涌。
林竹端坐在车厢一侧。
他侧眸看向身侧悠然自得的男人,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冷讽:“沈大人。”
“这般不请自来、死缠尾随,不知究竟有何用意?”
沈惊尘斜倚软垫,墨色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狡黠。
他刻意上前打断,硬生生掐断了林竹与林黛玉私下独处的机会。
沈惊尘抬眸对上林竹冰冷的视线,语气闲散,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自然有用。于旁人无用,于我,用处极大。”
林竹闻,只淡淡嗤了一声,眸底无波无澜。
“区区伎俩,拦不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惊尘脸上的笑意倏然淡去。
眼底飞速掠过一层浓重的暗色,藏着执拗、不甘,还有一丝寸步不让的偏执。
他心知自己拦不住林竹,可哪怕只能阻得一时、扰得一刻,他也心甘情愿。
车厢骤然陷入静默,两股气场暗暗僵持、对峙。
车轮轱辘碾过长街,行出数里,最终稳稳停落。
前车车帘被雪桃轻轻撩开,一阵清浅晚风灌入。
林黛玉缓步走下车辕,头上覆着一袭素纱帷帽,垂纱遮去眉眼娇容,只露一截莹白纤细的下颌,立在暮色长街之上。
林竹见马车停了,起身对沈惊尘说道。
“你我博弈,来日方长。今日这点阻隔,不过儿戏。”
语毕,林竹不再多,抬手掀开厚重车帘,踏出车厢。
车厢内,沈惊尘望着那道背影,唇角笑意彻底敛尽,眼底暗沉翻涌,幽深莫测。
“是啊,来日方长。”
暮色漫过长街,沿街灯笼次第亮起,晚风卷着微凉的气息吹散了宫宴的沉闷。
林竹踏步走近,身姿颀长挺拔,眉目清隽端凝,自带世家公子的沉稳气度。
林黛玉立在车前,见他走来,眸光柔和微动,将手中的另一顶帷帽递到林竹面前。
“阿竹,夜里风凉,你戴上遮一遮风尘。”
林竹垂眸望着那顶帷帽,眼底漾开浅浅暖意,伸手接了过来。
沈惊尘紧随下车,抬眼的一瞬,恰好撞见这一幕。
男子伸手接帷帽,女子温柔相递,动作自然亲昵,默契得仿佛天生一对。
仅此一眼,便刺得沈惊尘眼底所有温润笑意尽数敛尽,心底酸涩与不甘翻涌而起。
他压下眸底暗沉,缓步上前。
“郡主,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在下也要一顶帷帽。”
林黛玉愣了一下,面露歉意。
“实在对不住,沈大人。我今日只备两顶帷帽,没有多余的了。”
沈惊尘眸光微沉,语调带了几分失落。
“这般说来,倒是在下多余了。”
这话刚落,一旁的林竹已经将帷帽戴在了自己头上,遮住了自己容颜。
他侧头看向沈惊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