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一万米的高空上,一架从法兰克福飞往京市的航班正穿过云层。
季寒聿靠在商务舱的座椅里,面前的屏幕显示着距离落地还有七个小时。
他眼睛闭着,但没睡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段时间的事。
德国这边的事情他用了最快速度处理完,连庆功宴都没参加,直接订了最早的航班回来。
他觉得晚一天回去,有什么东西就会在他不在的时候悄悄溜走。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相册。
那张从朋友圈保存下来的照片还在,她浮出水面的侧脸,水珠挂在睫毛上,笑得眉眼弯弯的。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重新闭上眼。
再等几个小时。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五号凌晨五点多。
机场空旷的到达大厅里只有几个零星的旅客和清洁工。
他取了行李,叫了辆车回公寓。
路上天色从深灰慢慢转成淡青色,城市的天际线在车窗里一点点亮起来。
推开公寓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他站在门口换鞋,目光扫过客厅,多多少少都存在她的痕迹。
但她不在。
季寒聿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走进卧室换了身衣服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间公寓从来没有让他觉得空过,他一个人住了快三年,从没觉得少了什么。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置顶对话框里最后一条还是他几天前发的她没有回。
季寒聿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了眼。
晚上席策约他吃饭,地点定在一家新开的日料店。
季寒聿到的时候席策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壶清酒和两碟小菜,正在刷手机。
看到他进来,席策上下打量了一眼:“德国那边搞定了?你这脸色不太好啊,黑眼圈都出来了。”
“时差。”季寒聿坐下来,倒了杯茶。
“行吧。”席策给他夹了块刺身,“我那个电影项目你真不投?我又找了两个人,资金已经差不多了,但你要是现在进来还来得及……”
“不投。”
“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季寒聿没理他,低头拿出手机,点开季宜禾的对话框。
在干什么?
季宜禾回得很快,还附带了一张照片,是满桌子的菜,蒜香排骨、糖醋鱼、莲藕龙骨汤……
旁边隐约能看到陆清姝的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在姝宝家呢!阿姨做饭太好吃了!我都不想走了!
季寒聿看着“姝宝家”三个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他又打了一行字:叔叔阿姨家里方便吗?别给人家添麻烦。”
方便!阿姨可喜欢我了,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姝宝爸妈人都特别好,话不多但特别实在,我在这住得可舒服了。
季寒聿靠在椅背上,看着那行字,目光沉了沉。
发个位置给我。他打字,如果那边没有合适的车次回京市,我可以顺路去接你。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牵强。
京市到陆清姝老家开车要三四个小时,怎么可能“顺路。”
但季宜禾这个人向来大大咧咧,果然没多想,一个定位就甩了过来,还补了一句:哥,不用你来接,我打算再玩两天才回去呢,你忙你的。
季寒聿:别给人家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