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莹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隔着两家店的距离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实是陆清姝。
浅灰色的针织衫,米白色的裤子,头发散着,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人。
紧接着何雨莹看到了从旁边走过去的那个人。
季寒聿。
他走到陆清姝身边,很自然地抬手帮她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刘海,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做过很多遍。
陆清姝偏了偏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季寒聿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
何雨莹站在原地,手里的试香纸掉在了柜台上。
季总?和陆清姝?一起逛商场?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陆清姝被调到68楼、季总亲自过问她的调令、以及她改合同上的小数点东窗事发了,之前她只觉得是陆清姝运气好,现在看来……
“何雨莹!”柜长在休息室门口喊了一声,“过来帮忙搬一下新到的货。”
何雨莹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来了”,弯腰把掉在台面上的试香纸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看了一眼电梯方向,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她咬了下嘴唇,转身往休息室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
转眼到了周六下午,季寒聿提前给陆清姝发了消息,让她换身好看点的衣服,晚上带她去朋友的生日宴。
陆清姝看着那条消息,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她不太想去。
工作酒会的场合她逃不掉,可这次纯粹是私人聚会,她跟季寒聿的朋友又不熟,去了也是干坐着当摆设。
但她知道季寒聿不会给她拒绝的余地,磨蹭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去翻衣柜。
最后挑了条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方领收腰,裙摆到小腿中段,颜色沉稳不张扬。
她把头发卷了卷披在肩上,化了层薄妆,涂了个淡红色的口红。
出门之前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算得体,就是整个人有点不太自在。
季寒聿在楼下等她,看到她出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闪过一丝惊艳,没说什么,拉开副驾的门让她上车。
席策的生日宴设在一家私密会所,包了一个带露台的大包厢。
他们到的时候席策已经在了,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印花衬衫,头发用发胶抓得立起来,露出俊朗立体的五官,看到季寒聿进来就张开双臂迎上来:“你可算来了!”
然后他看到了季寒聿身后的陆清姝,愣了一下。
“这美女是谁?”席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季寒聿,“你带过来的?”
“陆清姝,我助理。”季寒聿躲开他的‘袭击’,往旁边走了半步,语气很淡,侧了侧身让陆清姝走过来,“今晚带她来吃个饭。”
“助理?”席策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着拍了拍季寒聿的肩膀,“我还以为你会带那个你藏着的女孩子过来呢,搞半天带了个小助理。”
他又看向陆清姝,露出一个自来熟的笑,“陆助理是吧?随便坐随便坐,别拘束。”
陆清姝点了点头,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助理这样的身份挺好,不会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
季寒聿在她旁边坐下来,很自然地给她倒了杯水。
段非淮比他们到得稍晚一些,推门进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整个人沉稳得像一潭静水。
他跟席策碰了一下杯,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把礼物送给他。
目光落在季寒聿旁边的陆清姝身上,微微顿了一下,很快移开了,什么都没说,在另一边坐下来。
陆清姝坐在位置上不怎么说话,席策和其他人聊天喝酒,偶尔有人跟她搭话她就应两句,大部分时候安安静静地吃自己面前的东西。
季寒聿在旁边跟席策段非淮聊着天,手却时不时在桌面底下碰一下她的手腕或者膝盖,幅度很小,没人注意到。
可段非淮注意到了。
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看了季寒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