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显然不太认同。
表妹显然不太认同。
“可过日子哪能算这么清。”
二姨也跟着说:
“对啊,你们年轻人现在谈婚姻怎么跟签合同似的。”
陆礼点头。
“婚姻本来就包含法律关系。”
桌上又安静了。
我忽然很想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他讲话时有一种很明显的职业习惯。
不轻易说绝对。
喜欢确认概念。
喜欢拆前提。
甚至会主动补充条件。
我刚准备问,我爸先开口了。
“礼啊,你自己做什么工作?”
“律师。”
果然。
“商事方向。”
我在心里“哦”了一声。
合理了。
我爸明显对这个职业很满意。
“律师工作也挺忙吧?”
“嗯。”
“收入怎么样?”
我偏过头。
我爸终于开始履行传统相亲父亲的职责了。
陆礼倒没介意。
“还可以。”
“有房吗?”
“有。”
“本地的?”
“嗯。”
“车呢?”
“有。”
我闭了闭眼。
开始了。
从我的生育价值审核,切换到男方资产负债表。
所有相亲局最终都会走到这一环。
我突然有点烦。
不是烦我爸。
是烦这种人与人第一次见面,明明连对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却要先拿房子、工资、年龄做坐标。
仿佛几个数值一对,就能判断两个人是否适合过完后半生。
我正想岔开话题。
我爸却已经进入下一题。
“你条件这么不错,怎么三十二了还没结婚?”
陆礼的手停了一下。
很轻。
如果不是我离得近,可能根本看不出来。
我第一次感觉到。
这个问题对他而,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杀伤力。
但只有半秒。
但只有半秒。
他就恢复了正常。
“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我爸点点头。
非常自然地说:
“男人晚一点也没事。”
我差点呛住。
这句话太经典了。
经典到我甚至懒得生气。
我刚刚三十,属于“再拖就不好找”。
陆礼三十二。
叫“晚一点也没事”。
这个世界有时候公平得非常稳定。
我正想低头喝水。
陆礼却忽然开口。
“叔叔。”
“嗯?”
“我三十二。”
“我知道。”
“按照刚才大家评价宋昭的标准。”
他不紧不慢。
“我也属于年龄大,眼光高,工作忙,性格不适合婚姻。”
我爸:“……”
我的手顿在杯子上。
陆礼继续。
“所以今天如果要批评宋昭。”
他停了一下。
“建议顺便批评我。”
我抬头看他。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感动。
至少不完全是。
我们只是第一次见。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于礼貌。
也不知道他平时是不是同样爱管闲事。
可他说:
“顺便批评我。”
很奇怪。
这句话明明一点都不浪漫。
甚至带着一种律师式的公平原则。
可我却突然意识到:
这么多年,亲戚每次拿一套标准套在我身上的时候,从来没有人问过。
为什么这套标准只套我。
他们说女人三十岁就该急。
可男人不用。
说女人工作太忙不顾家。
却没人问工作同样忙的丈夫准备怎么顾家。
说女人不能太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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