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记得锁门。”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
“现在到底谁是妈?”
我也笑。
“临时换班。”
电梯门合上以前。
我看见她回到客厅。
没有开电视,只是一个人在餐桌边坐下。
我忽然想回去再陪一会儿。
最后还是按了一楼。
她要学会面对一个人的房间。
我也要学会相信她可以。
晚上八点半。
我爸给我发来视频。
镜头晃得厉害,最后对准他肿着的左脚。
“你妈到家没有?”
“到了。”
“吃饭了吗?”
“吃了。”
“她一个人?”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
“您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问?”
“她没回我消息。”
“发的什么?”
“到家了吗。”
“到家了吗。”
我爸把聊天框给我看。
一共四个字。
确实很像一条不需要回复的通知。
“您可以打电话。”
“现在打是不是太晚?”
“八点半。”
“我是说。”
他停了一下。
“这些话现在说是不是太晚。”
我想起裁衣间墙上那句留给她自己决定。
“晚不晚,您得问她。”
“别问我。”
挂断视频后十分钟。
我妈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是两张去广州的高铁票。
日期在三周以后。
乘车人是她和我爸。
他不会买,我买了。
我盯着屏幕笑。
给她回:
这次记得上车。
她过了很久才回复。
看他脚恢复得怎么样。
还是没有把话说满。
但第二张车票已经不再夹在相册里。
它躺在手机订单中。
等着一个真正会到来的出发时间。
晚上九点。
我回到自己家。
屋里突然安静得不习惯。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给陆礼打电话。
“地方选好了吗?”
他问。
“你不是邀请的人?”
“决定权交给你。”
我打开地图。
沿着他回国的航线往上看。
最后停在一座临海的小城。
离我这里三小时高铁。
从他落地的城市过去也不远。
我说出名字。
陆礼在那边查了一下。
“周五晚上?”
“我下班后过去。”
“我直接从机场转车。”
“住哪里?”
“住哪里?”
“车站附近先订一晚。”
“后面一天呢?”
“到了再说。”
这四个字从我嘴里出来。
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一向喜欢提前决定。
酒店要看评价。
吃饭要看距离。
行程最好精确到小时。
可这一次。
我忽然不想把两天填满。
“陆礼。”
“嗯。”
“我们都不做计划。”
“到了车站再决定往哪边走。”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说:
“好。”
没有追问。
也没有替我补上一张更完整的行程单。
那天晚上。
我买了两张票。
一张是自己的高铁票。
另一张是陆礼从机场过去的车票。
买好以后。
我把订单截图发给他。
他没有回复收到。
而是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摊在酒店床上的行李。
衬衫、电脑和文件放得整齐。
角落里却多了一把折叠伞。
那里周末可能下雨。
我看着那把伞。
不是说不做计划?
带伞不算计划。
算求生。
我笑了半天。
突然觉得所谓不做计划。
也不是非要把自己扔进毫无准备的混乱。
只是允许事情不完全按照预想发生。
可以带伞。
也可以不知道雨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来。
付款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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