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
我提前半小时离开公司。
唐佳看着我把电脑收进包里。
“出差?”
“不是。”
“回家?”
“也不是。”
“那你拖箱子干什么?”
我拉起拉杆。
“去见男朋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唐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主动去?”
“有问题?”
“没问题。”
“就是值得纪念。”
程越从旁边经过。
听见最后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
他只说了这一句。
没有问去哪里。
周叙川坐在靠窗的位置。
抬头看了我一眼。
“周一见。”
“周一见。”
我拖着箱子走进电梯。
门合上的那一刻。
手机收到陆礼的消息。
登机了。
我回:
车站见。
三个小时的高铁。
我只带了一本书。
却一页也没看进去。
窗外从密集的楼房变成田野。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列车临近终点时。
远处出现一条灰蓝色的海岸线。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没有客户。
没有亲戚。
也没有任何必须完成的事情。
只是为了见一个人。
出站已经九点十分。
广场上风很大。
空气里有淡淡的咸味。
陆礼的车晚点二十分钟。
陆礼的车晚点二十分钟。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等。
没有催他。
也没有觉得这二十分钟难熬。
九点三十二。
出站口的人群里。
终于出现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浅色外套。
肩上背着电脑包。
行李箱轮子被地面的缝卡了一下。
他低头拽出来。
再抬头时。
正好看见我。
我们隔着一段距离站了几秒。
谁都没往前冲。
然后一起笑了。
陆礼走到我面前。
“等很久了?”
“二十二分钟。”
“抱歉。”
“晚点又不是你开的。”
他伸手抱住我。
风从广场另一边吹过来。
把我的头发吹到他脸上。
陆礼没有躲。
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一点。
“宋昭。”
“嗯。”
“谢谢你来。”
这句话比任何漂亮的情话都让我心里发热。
因为我知道。
他谢的不是三个小时的车程。
是我终于也愿意离开熟悉的地方。
向他走一段。
酒店确实在车站附近。
我们办完入住。
把行李放下。
谁都不想立刻睡。
于是下楼沿着街随便走。
这座城的夜晚比想象中热闹。
路边小店还亮着灯。
有人坐在塑料凳上吃海鲜面。
电动车从狭窄的巷子里穿过。
我们没有导航。
遇到路口就轮流选方向。
第一个路口我选左边。
走进一条卖渔具的街。
走进一条卖渔具的街。
第二个路口陆礼选右边。
绕进一片正在修路的居民区。
最后两个人站在围挡前。
看着此路不通的牌子。
我说:
“陆律师的方向感不太可靠。”
“上一条卖渔网的路是谁选的?”
“至少能走。”
“这里也能。”
“翻围挡?”
“原路返回。”
我们沿着走错的路往回走。
谁都没有因为浪费二十分钟着急。
路边有一家只剩两张空桌的小店。
老板说海鲜面已经卖完。
只剩馄饨。
我们就一人要了一碗。
馄饨端上来。
汤很淡。
紫菜放得太多。
陆礼吃了一个。
“你选的店。”